1、有时候麻烦不是别人给予的

从小面馆出来
停在路边的汽车,车门位置
另一辆车头靠得太近
它能够开启的缝隙
不足以挤进我单薄的肉身
“谁的车,麻烦挪一下”
我不得不大声询问
面馆老板对那个
低头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的人
连喊了好几声
才把他从屏幕里唤醒
他一脸不耐烦经过我身旁的时候
依然没有明白:很多时候
你感到的麻烦并不是别人给予的
就像这么宽敞的地方
你有足够的空间
和我多保持二十厘米的距离


2、我是不是也是蔑视规则的人

站在小县城的街道中间
那个打电话的人
我又一次相信他的
无意识
我又一次停下车
让他慢悠悠地
一边对着电话高声喊出质疑
一边晃动着从容
从车前经过
面对他看过来的
略带挑衅的,胜利者的眼神
我沉默着
又一次放纵他对规则的蔑视
就像放纵自己的
冷漠与无情
但还是有一些
卑微的羞愧,无法释怀


3、对面走来唱歌跑调的大姐

郊外的泥石路上
我正独自揣摩的一首诗
被一个跑调的女声
切断前世今生

那位追赶时尚的大姐
从前方走来,她对着手机屏
用前半生积攒的热烈
喊碎的歌词,有些打滑
她的专注,远胜我读一本诗集

微风将她丰富的抒情
吹进直播间
我仿佛看到她那些粉丝
挥舞着缤纷的手臂
感染力穿梭过虚拟和现实
让跑调也有了某种美感

经过她身旁的时候
我侧了侧身,为她幸福的陶醉
留出足够的空

绵延的鸟鸣从林子里赶来
做了最佳伴奏


4、一只拴在树上的狗

一只浑身裹满尘灰的大白狗
像披着土黄色外套
被铁链拴在院门前的树上
反复摩擦的部位
树干裸露着骨头
我不会靠过去打探
它的脖颈是否也露出了骨头

每次从旁边的路上经过
它都有扑上来
撕下我身上的一块肉
撞击骨头的冲动
这更像一种迁怒,或模仿

我从未想过用另一根骨头
换取它的好感
我不是它的主人。只是一个
经常路过而任它狂吠
但无动于衷的
于它只是陌生的路人甲
也可以是路人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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