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三省

车至贵州毕节
偶遇一路边小餐馆
歇脚吃午饭
饭菜上桌的间歇
向老板打听,“鸡鸣三省”
老板站厨房
跺了一下脚,这是贵州
头扭向左,那是云南
再转向右,那边就是四川了
我跑到晒坝,分辨着云南的山
四川的天、贵州的地
忽而,铁笼里的一只公鸡
连连鸣啼三声
似乎在向我们应验
“一鸡啼叫,三省皆闻”

风水宝地

站在鸡鸣三省石碑下
看风景。太阳烤炙众生万物
鸡鸣圣地、雄鸡唱晓、锦绣江山、将军碑林……
散布景区
一茬一茬的游客
匆匆地来
又匆匆地去。并无别样
同行者有会风水的
手指前方,那是“九曲来潮”
这是“旗鼓兵刀”
眼前这小山包,就是“伸手摸案”
这地方出将才
我顺着他的指向,左瞧右看
越看越觉得
那山,那水,一草一木
似乎借了好风水
都有了灵性,滴溜溜睁着眼

乌蒙大草原

草,成群结队
征服一个个平原、山头
成为辽阔

1935年,一群人
扛着信念,乌蒙磅礴走泥丸,走沼泽
成为群山巍峨

一匹马,饥饿、困乏
驮着使命
成为草原永恒的记忆

一双草鞋,踏遍千山万水
承载火种
成为一种精神的象征

乌蒙大草原,再强劲的风
也吹不走
一棵草骨子里的坚韧

遥看草色
染碧远天

剪影

广阔的草原
就一匹马,伫立山梁
作为道具,它一动不动
与闲云,蓝天
配合默契

过往的游人,靠近它
摆出pose
从不同角度,方位
拍照取景
撷取一张张靓丽的风景

它累了,躺下。耳朵贴地
咚咚咚,走近的脚步声
又让它猛然警醒,站立
一匹马,卑微的命
谁会在乎一个孤单的灵魂

一阵风吹过,草原空旷
远望去,那个身姿薄如剪纸,也薄如蝉翼
夕光里
多么苍茫,多么忧伤


时光锁定一只鸟的飞翔

农家小院,寂静
藤萝延伸,攀上屋檐
一小块阳光照上墙
格桑花,木槿,几株玉米
绕着篱笆墙,任风摆布

一个恰当的时间
恰当的所在
我与一只鸟邂逅
警觉。它眼神透露一丝小惊慌
我无意伤害
空气颤栗,几次振翅欲飞

咔嚓。只想一次偶遇
时光却锁定了它的飞翔
像灵魂出窍
剩下一具躯壳在人间

飞远的鸟儿
突破了固有的画面

十里绝壁画廊

立于山谷间。抬头仰望
十里绝壁画廊
据说能看见所有想看到的
只要想象插上翅膀
我从左看到右,又从右望到左
石壁还是石壁,笔直陡峭
似画卷,又似经书
怎么辨识
也拼凑不出一副完整的构图
或一句像样的经文
游客,在我身旁望掉帽子
放下目光,一脸茫然
我也一头雾水。或许这是天书
凡夫俗子无人能懂

茫茫人世
大多在似与不似之间

灵山寺

山下,吃羊肉汤
问老板,生意何如
每天宰五只羊

登山回首。对面山头
一朵微酡的云
像犯戒未归的和尚

天色向晚
阴沉木的观音
祛病消灾、解众生苦难
世间皆是爱

寺内,一株木槿
花挂满枝头
每一朵,开出的都是慈悲

木鱼声中
我似乎顿悟了什么


农历七月二十二

在蒲团上
跪拜如来、文殊、普贤、地藏王

青烟袅袅。起身
搓一下手
预示好运连连

出寺门,见一金蟾
卧于阶梯下
又恰逢农历七月二十二
财神节

这一切,想必是天神的安排
边走边笑
印堂也发起亮来

陀螺

足有八斤重的陀螺
被一位老者
用一根粗实的鞭子
抽打,旋转

鞭声,噼噼啪啪
笨拙的陀螺,在他鞭下
一次又一次
振奋,昂扬

老者,年近八旬
双手弯曲变形
内风湿,曾一度半边瘫痪
他说着,瞟了一眼陀螺

其实,老者把自己也当成了
一只陀螺
每天用一缕阳光来鞭策
面对生活的旋涡
旋转,旋转,旋转
永不停歇

悬垂天际的夕阳
是否也是那陀螺


去看一座大桥

车绕山行,左转右拐
突突突上坡
又颠簸而下。一路上
与田间玉米擦身而过
看一座桥,不能靠得太近
不能走到桥下
对于世界第一高架大桥
我们看到的
是巨人般的桥墩
纵横交贯的钢桁架
无论从什么视角
也感受不出恢弘和气势
看一座桥,要离远一点
从桥的内部跳出来
找准一个视点
桥,才是一座完整的桥
才会看见
我们梦寐以求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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