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焊工

工装,是一件隐身衣
而长发,一退再退
直至退入
工装帽的钢铁之中
一束光
把性别调至模糊

其实,在冬季
发芽的句子和心中的火苗
就已经种进了冻土
有准备地
进入一段蓝色的梦境
用长成的春天
填词作曲,有序地铺成铁轨
让一列火车
隆重地驶上舞台

夜以继日的目的
就是用火焰和熔岩
去兑换
天平另一头,一位女性的
重量和姓名


○皱纹上的儿童节

皱纹,在这一时刻被放生
六岁或者七岁的童孩
瞧见了自己的未来
在今天落在了实处

阳光裁剪出的红领巾
戴在骄傲或者落魄的时间上
弦一松,汤汤水水的半生
便扭过头去。万物被重新命名

把本该属于孩子们的红领巾
借过来戴一戴,轻易地就原谅了
一张扑克牌,对我们此生的暗箅
过往的季节,不再狰狞

一树盛开的红领巾,跟岁月匹配


○变脸

后台调油彩的人
对油彩有着笃定的膜拜

线条似刀峰游走于皮肉
把刃口朝向自己
油彩嵌进面容
把自身刻划得更像一张脸谱
时刻不忘约定俗成的动作

上台之前
把自己想像成舞台上的硬菜
才不致于
在锣鼓喧天的催促中
自乱了阵脚

猛然一个转身
再回头时,已把脸抹下
抬高三尺的舞台
已经与父母妻儿齐高
或者更高

此时,只需一身技巧
变换着自己的容颜
直到把自己变成,一朵浮云

油彩,一直很忧伤


○致母亲

我惊讶,到底有多怀念
才能把你想象成
已投胎转世的小可爱

全网都在节日里晒母亲
我无望地望向家的方向
流过家乡的这条江
向我交出心中的礁石
又默然地退回了水中

我又望向岸边的小草
小草疼爱地向我摇了一摇

我平日里养好的诗句
实在不忍直视我今日的绝望
忽然站出来开口说话

谁曾想,刚一开口
就被悲伤卡住了喉咙


○起伏

把山峰最陡峭
且不忍直视的部分
塞进抽屉
把声带牵出的
最尖锐的词语
咽下去
让它们,慢慢失声
直至变哑

凸出来的
此时似乎更接近
地平线的沉默
离春色结束的时日
还有一定的光阴
平凡的庄稼地
只是蹲在低处
携着心中的平原
任由旧事物流动

最黑的暗夜
不主动牵出
透明的词语
花影也就不会
坠入虫洞的头颅
当季节摆渡了
黑夜的黑
心中还有没有
起伏的波澜
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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