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方向感加上严重晕车,我出门总是认真周全地准备。提前备好晕车药、制定好路线,但并不能保证每次都是体面整齐。

这是我第一次去精神科检查。

天灰蒙蒙的,下着小雨,细密的雨点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有些狼狈。乘车去火车站的途中,接到母亲的电话,她焦急又小心翼翼地问我在哪。

我含糊地说要出去散心,叫她别管了。我自杀过,让她显得格外担心害怕。我尽力压制住哭腔,胡乱应对几句。

走得匆忙,戴着一次性口罩来遮盖疲惫。行程是计划了很久的,是我不知道犹豫了多少次才落实了的行动。生病看医生本是最普通的一件小事,而我做了许多种假设——如果我没病,这是不是在矫情?如果我有病,爸妈会是什么态度?如果吃药会不会有依赖性……手心的汗水浸湿了袖口,擦了又擦。耳朵也鸣叫个没完。

火车站,是熟悉不变的样子,里面永远有一家售卖食物的小商铺,对于奔波辗转的人们来说是一种及时的慰藉,柜台里的速食区花样迭出,由古老的泡面变成了新式的拌面与自热饭。另一个角落的公共厕所永远会引起人们的几句嘟囔。那里面实在是太黑了,棚顶的旧灯泡一闪一闪好像要爆炸。它到底多简陋谁也不知道,因为没有人会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公厕里永远弥漫着地下室的霉味,一走进去就像是被空气带到了另一个时空。

车站的人们大都结伴,我静静地坐在一边,把手机解锁又关闭,看着时间又看着剩余电量,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便打开手机记录心情。

来回抚摸椅子的钢铁扶手,直到它变得温热才停下。等扶手凉了,胳膊继续滑动。勇敢与懦弱,两个词语在脑海里打架,我害怕懦弱的旗帜占领高峰。

两个多小时就到了哈尔滨,外面在下雨,酒店里也是冷的,浑身都是鸡皮疙瘩,脸蛋却热得烫手,身体蜷缩在被子里,胡乱点个外卖。

吃完饭后洗漱睡觉,手机铃声响起,母亲反复地询问,我不耐烦了,她还是不愿挂断电话,似乎挂断电话我就会消失。

那晚的梦和往常一样,我被一群人追杀。

医院里人很多,精神科诊室门口人稍微少一些,半个月前在网上挂了号,我坐着等。一个中年男人焦躁地走来走去,时不时用手理顺他黑白参半的头发,旁边头发花白的是他母亲。老妇人脸上的褶子将眼睛遮住了一半,和儿子的躁动相反,她什么动作都没有,苍蝇落在身上也不驱赶,偶尔撑起眼皮,黯淡的眼神投向儿子。等待时间很长,人们三三两两地攀谈。

中年男人泛着红血丝的双眼充满了焦灼与不安。他讲话有些过分客气,不停地说谢谢和抱歉。他说他被骗了,说他睡不着觉被家人逼着来看病。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没有人去刨根问底这个如热锅上蚂蚁的男人的故事,都只是浅浅地关心两句,而后有分寸地收回目光。

我沉默着,瘫坐在椅子上,紧张感像电流一样掠过,从皮肤到骨头,都是酥麻的,视线模糊,耳朵轰鸣声不断。双腿下滑却无法阻止。

一位中年女人沉着地把我扶起来,固定在椅子上,确认我能够坐稳才离开。大概过了一刻钟,心跳趋向平缓,我能够握紧双手再用力伸开,抬头看见那个浅杏色套装的女人,正舒服地倚靠在墙边和别人谈论些什么,脸庞像四月里盛开的迎春花那样明媚,耳垂上的珍珠耳饰饱满圆润。见我看她,迎春花一样的女人便和蔼地朝我微笑示意。

我想她必然是某个病人的家属——精神病人哪有这样的好状态?但没过多久我的猜想就被推翻了。

叫号的广播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轮到我就诊了。

进屋坐下我的手又开始颤抖,尽力压制却毫无作用。医生得知我刚十九岁还在上学后,温和地问我是不是第一次来看精神科。每一个简单的问题我都认真地回答。整个过程我像筛子一样哭泣颤抖。

这就是个普通的疾病,就像咱们的感冒发烧一样,没什么感到羞耻的。医生对我说的这句话,像是镇静剂一样使我渐趋平静。一系列检查之后已是黄昏,我带着一书包的药和重度抑郁症确诊书坐在长廊椅子上。

在长廊的拐角处碰到了那个迎春花般的女人,我同她出去吃了饭。她大口吃着面条,笑呵呵的样子魔力般地让我忘掉烦恼。那天乌云遮黑了天空,却挡不住她浑身散发的阳光味道。吃完饭她从包里拿纸巾时掏出了一沓病例,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和躁郁三年的诊断书。时间匆忙,和她加了微信便赶去车站。

回家途中,思绪像被大雨击毁的蜘蛛网一样凌乱。

到了家,母亲是一副担忧的样子。我屏蔽掉一天的疲惫,佯装高兴地把书包放在沙发上,立刻问母亲晚上吃什么。

“我快饿死了,妈你饿不饿?对了,我今天顺便去医院做了个检查,给你看。”边说着边换衣服洗澡,总之让手脚忙碌起来,躲闪着她炽热的目光。当我把病例递给她时,她好似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就像是冬日里的冷风灌进后脖颈,母亲的语言总是那么锋利、突兀。她坚定地认为我被医院骗了,而后又说其实也想过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她不屑地说假如她去看大夫,肯定被诊断为狂躁型抑郁症。伤口被撕开的疼痛与羞愧侵占了我整个躯体。我不知道再说什么,她将病例卷起来随手扔进了沙发缝里,直到中秋节放假回家,它还呆呆地在那条缝隙里蜷缩着。

我并不想与她来一场辩论会,过去许多平和的讨论或激烈的争执,都是以母亲的诉苦抱怨结尾。

母亲前半生潦倒,看人脸色过日子。那时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味道,贫穷带给我们疾病和怨恨。白水煮挂面的寡淡味道需要五毛钱一袋的咸菜来调剂。母亲辛酸的眼泪汗水一滴滴落下,我犹如吸水的海绵尽数吸走。我是她狼狈岁月最直观的见证者与陪伴者。

时代疯狂进步,物质茂盛生长,精神却更加荒芜。母亲讨厌我的孤僻,就像厌恶她潦倒的过去一样。她说抗抑郁的药有副作用,叫我别吃,其实她从未询问过我吃的什么药。

我不知道说什么,转身去厨房煎鸡蛋饼。像每一个夜晚一样,我喜欢吃完饭躺在沙发上发呆。马孔多无事发生,家里也是,那么的祥和安宁。

而后便是我与以西酞普兰为主的药物相互陪伴的日子。过了抗药反应之后,一切都还好。按时吃药的日子里,味蕾享受美食。记性很差,吃药总是不连续。躯体化发作时,课本上的文字一个比一个陌生,全都不认识。眼泪无端流下,泡肿了眼皮。眼睛不会聚焦,无法移动,僵硬在寝室的床上,胸闷得像压了石头。睁开眼是不断变化的重影,耳朵里则是奇怪的轰鸣。这就是医学专业上的躯体化发作。

或是药物作用,或是长期睡眠障碍,总是心悸,呼吸困难,大口喘着粗气,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没有力气,只能躺着。

多次的请假令老师对我不耐烦,因为我请假的理由永远是身体不舒服发烧之类。辅导员的眉毛皱起,嘴角线条下垂着深吸一口气,扫了我一眼。诸如“学习态度”“散漫”等词汇从她口中蹦出。我一瞬间失去听觉,只见辅导员的嘴一张一合,终于说完了,她便伏案工作,不再与我浪费言语。略微呆滞了几秒,我赶紧离开办公室。捏着酸麻的手臂,穿过那条被绿树包围的小路,走在阳光下也觉得阴冷。

回到寝室,泥一样瘫软在床上。室友常在休息时间噼里啪啦地收拾东西,桌椅猛烈地摩擦地板,瓶瓶罐罐使劲儿碰撞。听觉比平常更敏锐,噪声跳进脑海挑动焦虑因子,双手无意识地扯紧衣角、被子。深夜,一次次被游戏声、嬉笑声惊醒。起初委婉地与室友沟通,多次后仍没有任何改变。这样熬过了两个学期,仔细斟酌用词发给导员的长篇文字,被回以“自己调整”。

一个傍晚,我打了一通电话给家里,讲述了室友不分昼夜的混乱作息和我衰弱的神经。父母很心疼我,在电话一头掰着手指计算我还有多久放假。听到我想要走读时,母亲声音突然变得严肃、生硬。

“你那个病办走读会记录进档案的,影响以后找工作,和辅导员再商量一下,妈去和她谈……”

我直接拒绝了母亲,告诉她自己处理。挂了电话在角落里哭了很久,牙齿咬肿了下嘴唇,泡在血痕泪水里睡着了。

经常做梦,将现实与梦境混淆。求生与向死循环,当洗胃的管子插到胃里时,我羞愧难当。

西酞普兰被称为快乐小药丸,是救命的药,却有着可怕的副作用,令我喜欢又厌恶。按时服药几天后,总是那么高兴,莫名其妙的快乐涌上心头,走路会兴奋地和别人打招呼。

其他的副作用都还好,而那种混沌感,脑子像是被锁住了一样。思维不像过去那样跳脱敏捷,频繁地走错教室,忘带东西,同学们开玩笑叫我懒羊羊,因为我总是困倦的样子。真希望自己像懒羊羊那样无忧无虑贪睡爱吃。

呆呆地凝望药片,它也在吃我,吃掉我的情绪与记忆。健忘令我总是不记得上一秒在想什么、准备好要做什么。强迫意识令我一遍遍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着魔一样忆起幼时长托班凉饭剩菜的味道,越来越深刻。灵魂在每一个夜晚逃跑,又于晨起太阳上班时回来,疲倦地躲在身体里。

少时母亲不耐烦地骂我赶紧去死的声音在午夜梦里不断循环,我转身拼命地逃跑却撞上了一堵冷冰冰的叫父亲的墙。四面八方的恶鬼笑着朝我扑来,终于嘶吼着睁开眼,原来是梦,也幸好是梦。

我堕入抑郁的深渊,西酞普兰的药量累加。转身开始恣睢,药想吃就吃,吃多少也随心。发作时大脑陷入思维漩涡,看不清脚底的路,感觉楼梯像棉花一样软,踩下去后就摔倒在地。三层楼梯走了三十分钟。

身体如同被密密麻麻的蚂蚁叮咬,尸体一般僵在床上。濒死感散去,我移动到餐桌上,凝视着手腕上的陈年刀痕,它和我一样沉默。

母亲很少询问我的病情,只是偶尔叫我别吃药,靠自己克制。父亲则不知道我生病的事情。如果知道,大抵也是拧眉咧嘴,就像他嘲笑亲戚家的孩子得了抑郁症像个傻子一样。

本以为,会永远独行于昏暗。直到那次检查。吞药自杀后,被送去洗胃,有一项检查结果是冠状静脉窦心律,当时并未多加关注。

后来无意中查询,这个词的意思是说,心脏的窦房结不起作用,由冠状静脉窦的起搏点控制心脏跳动。泪水滴落在手上,牙齿咬紧虎口,直到血丝渗出,极力保持冷静,却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被一种奇妙的温暖的力量轻轻地抚摸。

细看自己十几年的人生,总是寻找一种“救赎”,渴望外界的力量,想要被带往光明。有一些缺口,只能由自己来弥补。收回对外的期待,拒绝用别人的逻辑惩罚自己,停止对自己的暴力。

努力按时吃药、复诊。

西酞普兰顺着喉咙滑入胃里,进入小肠,进入血液,最终找到5-羟色胺,抑制神经元对它再吸收。另一种主服的药是丁螺环酮,它能够刺激身体分泌多巴胺。许多个公共课的角落,或者是休息日的图书馆,我查阅了一本又一本书,将自己剖析又整顿。

抑郁症等名词是近些年来流行的,但并不是新事物。中医认为抑郁症主要是肝、肾、脾等器官的功能失常所引起的。西医则偏向于脑内多巴胺等神经因子分泌不足等原因。抑郁症的成因与发病机制涉及生物化学、神经学、遗传学和心理社会因素等。

治疗方法包括服药、电疗等,严重者需要住院观察。得病的人从老到少,从男到女。有亲人陪伴照顾的则会好得快些,没有人搭理的需要自己管着自己。

幸而生于当下,医疗已然进步。

记得家族里有个被很多人嘲笑的疯女人,是我母亲的外婆。据描述,她时常眼睛发直地自言自语。发病时笑着挥舞胳膊,梗着脖子,骂人的话语如同醉汉的呕吐物一样令人拧眉。家人讲起这位早已逝去的长辈时,总是笑得说话断断续续。

那种热闹的笑声,像是掺了老鼠屎的糖果。谁第一次听这个故事,都会被讲述者传神的模仿吸引。我没有任何笑容,默默地听着。

橘色的光影下,仿佛看见一个朴素的妇女,勤恳地做好饭,坐在灶台边的小凳上,端着瓷碗咀嚼着食物,眼睛盯着桌上的盘子,倘若空了,立马扔下碗筷跑去添齐。黄昏时分男人们喝完酒,她捶打几下酸痛的腰椎,牙齿缝塞上去痛片,麻利地洗碗擦桌,红黑的粗手,捡起碎骨头喂狗。天凉了,围起头巾洗衣服。人人都称赞她是个勤劳温柔的女人,也偶尔惋惜她突然成了疯婆子。我看着她的脸不停变化,一会儿柔美地笑,一会儿抽搐着哭。模样是母亲的外婆,继而变成我的外婆、母亲。

北国的冬月,是心理疾病容易复发加重的时节。天上少有太阳,阴风号叫着。黑土块裹挟着厚冰,冰层敲碎了第二天仍会冻上新的,它总是那么厚。

那天下午是我第一次解离。解离是指一个人的意识从身体中分离出来,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法感知周围环境。

指节冻得通红,身体酥麻,费力挥舞手臂保持平衡。躺在地上时,雪花轻轻地吻我额头、脸颊和脖颈。雪花融化成水,犹如躺在大湖里。水流慢慢堵住口鼻,想要扑腾着反抗,躯干的神经却倒下了。

就这样吧,冬日的暖阳那么舒服,柔柔地打在脸上,可惜中看不中用,只发光不发热。我缓缓闭上眼睛。

身体里大批大批的细胞努力地为我运输氧气。我感到自己越来越沉,温热的眼泪淌进雪里,融成许多小坑。

沉重终于散去,听见了教学楼的钟声,睁开眼蓝天一片。坐在雪堆里发呆,灵魂飘在上空,零下二十摄氏度的室外,感觉不到一点寒冷。好在身体听使唤了,慢慢走去食堂。

类似的状况增多,我好像变得冷漠了。看着好友哭泣,我只盯着她脸上的痘痘发呆,没有一点触动。对着电脑和键盘时,一个字也写不出,用力捶打自己,感受、证明生命的存在。

我更加压抑自己,情绪变得稳定,像是吹不起死水的阴风,没有摇晃花朵的力气,也不会掉落进深水。仅依靠自己,在空中流浪。

心脏永不停歇地跳动,新鲜的血液不断流淌。即使身体的主人已多次走向灭亡,但她的每个器官,都未曾放弃。关键时刻甚至采用牺牲自己的办法,来求得生的可能。

疾病的解药是药物,我的解药还要加上爱。出门套上厚重的毛衣,走着走着热了一身汗,我发现,路面的雪,悄悄地消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冬天无声地走了,随之即来是温暖的春。

如同路边的第一棵绿影一样显眼,母亲与父亲的白发跳入我的视线。我不知道春天是何时来的,也不知道父母是何时变的。生来倔强的我,抑郁下愈发偏执,心被囚固在牢笼里,混沌之中,我追求湮没。

睡觉时,父母噤声做事,生怕做饭的声音吵醒我,母亲出去吃早餐。莫名大哭时,他们陪伴着我,以情理安抚着我。打遍电话寻求好友,为我找中医调理。有时母亲也在父亲面前哭泣、自责。我的委屈恰如积压了许久的洪水,被最亲的人堵塞住,堵水的山石,他们又一点点挖开。

西酞普兰,剩下了最后几板,躺在抽屉里落灰。

有天梦里,我回到过去,穿着一件长款白色羽绒服,走在海边。三脚架拍下了我与大海的第一张合影。忍着刺眼的日光,望着看不到头的冻海,用尽全力抛起面包屑,海鸥强壮的翅膀扇动着,大口享受着美食,而后发力,勇敢飞向它们的世界,小海鸥的身旁围绕着大海鸥。

【作者简介:官鑫淼,生于黑龙江省绥化市,牡丹江师范学院2022级汉语国际教育专业,乃寅写作班2022级学员。2022年开始写作,散文发表于《岁月》等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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