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秦岭附近,闲暇的时候,我会叫滴滴到山下游玩。

总能随遇而安,吃到一些有特色的农家菜,买到一些山货,或者遇到一两个有独特风格的古村落。秦岭脚下的南豆角村,就是这样的一个村落。

南豆角村是秦岭山脚下的村庄。村里有很小的一座桥,隐于丛林与荒草深处,并没有什么可以说出来的历史或传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文字记录,但它经过好事者拍摄在网上发出来之后,一夜之间成为网红打卡地。我是跟着朋友鸿一起来的。

经村人指引,我们一路兜兜转转,沿着荒地和庄稼地走了很久,才到这座桥边。有人开了车子来放在桥上,当布景;桥下零星地有几个人穿梭,有大人带着孩子拍照,也有人穿了婚纱在拍。这座残损的石桥,早就失去了它最初的功用,但旧日的光阴使它在今天有了新的价值,即使看不见摸不着,但人们喜欢就是喜欢。也许,很多人如我,亲眼见到才觉得真是失望。但回头想,这古石桥就如这一片山脚的土地,早就成了光阴的一部分,是光阴的古石,还将有它未来的历史。

生活在山边的人,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靠山吃山。山脚下的村民,也不再是种田为主,田地俨然成了一种风景。山脚下,枇杷熟了村人卖枇杷,桃子熟了有卖桃子的,西瓜熟了有卖西瓜的。这里沿途都是小商贩,脚下放着一个筐或两个筐,都是山货。有时也有一些草药,有时则是一些山蘑菇。还有人卖山间捡来的鹅卵石,说是可以当文玩做案头清供,城里人可以在上面画画;武玩,当压菜石,反正城里人的酸菜罐子小,用不到大石头。至于不同个头大小的葫芦,那更是村庄一景。

南豆角村属于子午古道,旧时可南下汉中等地。在西安住久了,会发现很多历史和地理密切相关。据《长安县志》记载,南豆角村在秦武公时代就已有之,可以想见建村已有2000多年。古村遗迹有南北两座城楼,两楼中间是古村的“老街”,也算是中心街吧。中心街比之城楼外面不断外扩的街道和人家,并不长,但很有古韵。城楼是清末的建筑,算来也有百年历史。

南门楼外继续往南走,有两株古柏树,系着一些求福之人挂上去的红绳。树下有一石碑,还有一个石头雕刻的大石头人,只有头而没有身子,让人想象他除头以外的地方都藏身于土地之下。该石头像威猛庄严,能镇守一方。我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有半个人高的石头人雕像,心里很震撼,加之旁边两棵高大的柏树,更觉得心有千言,却不知如何细说。

从石头人头雕像继续往南,就是一条开满野山花的长坡,中间一条石头垒砌出来的路。一路爬上去,上面是一个平缓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干涸了的巨大的水库。水库中有一个不知是铜还是铁做的巨大的伏着的蝴蝶图案。非常多的鸟儿,有的大有的小,有的黑有的白,有的各种颜色。它们在空旷的水库走来走去,俨然把这里当成了它们的乐园。

水库外继续往南,就靠近山峦了。山层层叠叠涌过来,像是要把人吸进山里去。那天,我在干涸水库上面的平台上躺了半天,任由蚂蚁爬过我的身体,就是不想起身。好友鸿来来回回走着、拍着,拍山色拍夕阳,也把我当风景一样拍。她沉迷于摄影已有几年,对这样的山色与夕阳、这样迷人的大地艺术,自然是不会放过的。

我们归城时已华灯初上。走出古村的古街,道路变得宽阔起来。我们说着以后再来这里继续玩的话,打车往回赶,居然一路无话。也许,鸿和我一样,沉浸在白日所见的古村庄的迷人图景里,无法很快回神。

回学校后,一连几天想着豆角村。老家这时候豆角正熟,人们走在地里,摘一袋子回家炒着吃,或者直接对折撕了筋随口就嚼起来。古人大约也是这样生活吧。写着的时候,我查这个村庄的历史,有人说原来为“杜家村”;后来人选择此村名为“豆角村”,大约都有稼穑之思、田园之梦,我亦觉得这个名更亲切。芳草年年,豆角也年年,人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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