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多钟,太阳还没露头,小米粒就在后墙根“咩咩”叫着,比院子里“勾勾喽、勾勾喽”叫着的大公鸡还卖力。大公鸡尖着嗓子叫,声音就像风挤过窄窄的胡同。小米粒叫的时候,小嘴唇犹如花瓣那样慢慢打开,声音听上去稚嫩而清晰。

学羊叫是我们搞特别行动的召集令。如同炊烟把高低错落的房屋连成一个村庄,好听的羊叫声把我们聚在一起,结成同盟,瞒着大人,躲开其他小孩儿,干一些冒险的事儿。

春天,我们上树掏鸟蛋。毛豆往树下滑的时候,磨破了衣服,鸟蛋也挤碎了,血迹和黄汤把他的衣服画得惨不忍睹。夏天,我们背上绑了杨树枝,头顶一片大荷叶,猫着腰到瓜地里偷瓜。冬天冰封大地,我们的行动更加英勇,扛着铁锹,远征洪沟河,凿冰捉鱼。小米粒人小眼贼。他打前哨,蹑手蹑脚地找鱼。发现鱼后,猛跺一脚,受到惊吓的鱼反而卧在冰下不动。毛豆凿冰,我断后,撩水捉鱼,有鲤鱼、鲫鱼、鲢鱼等。夏天时凶猛狡猾的大鲇鱼也经不住这一跺二凿三撩,变得老实木讷,伸手即可捉到。

这一次,我们是结伴去西岭打酸枣

酸枣,是相对甜枣而言的一种叫法。甜枣,即大枣、红枣,个头儿有大人的大拇指那么大,吃起来又甜又脆。酸枣呢,它只有小孩儿的指甲盖儿那么大,枣肉不够塞牙缝儿,酸味儿糅着几缕甜丝儿,越咂摸越有味儿。

枣树和酸枣树都有尖细的针刺,和树上长满毒刺的洋辣子一样,专挑细皮嫩肉咬。有枣没枣打三竿。举着竹竿这样的打枣器,敲一下枝杈,大枣就噼里啪啦落下来。毛豆却不这样。他手搭凉棚,抬起左膝,往树上观望一番,又转了几圈手里的短木棒,再扔向高处的树枝。他这一番操作,吓得小米粒弹出十米远,生怕被疾速下落的木棒砸伤。

打酸枣,我们仨各带了一条蛇皮袋。出了村子,拐过一片高粱地,毛豆把藏在胳肢窝的蛇皮袋抽了出来,对着西面的山岭挥舞着。我和小米粒长吁一口气,吸的时候立即尝到了秋日空气的清甜。小米粒戴上他父亲的大手套,像拳击手那样踮着脚走路,不时对路边的白杨挥一挥拳头,嘴里嚷嚷着:“洋辣子快出来,吃小爷一拳。”

西岭在我们村西南,是东西两个乡镇的分界岭。岭地大多属西乡,有一条叫甘花路的县道直插山岭。在甘花路如鱼脊隆起的路段,坐落着一个漂亮的村庄,名字非常好听,叫花家岭。

整个春天我们都在眺望花家岭和花木葱茏的西岭,在田垄,在草滩,在洪沟河岸畔。遥看春风拎着桃花的红染料、油菜花的黄染料把山岭粉刷得异常鲜艳。当别人说起西岭时,我们慌慌地捂着嘴巴,堵住即将夺门而出的“酸枣”二字。

从那个春天开始,我们有了眺望远方的习惯。有时,看着一朵白云悠悠地消逝在天际,我们的眼眶填满了深深的怅惘。

我们在洪沟河岸畔养护着一棵酸枣树。这可是一棵报告西岭花果期的消息树呀。我们用破的脸盆端了水,拖着几条细细的水线,给它浇水。小米粒去河滩捡了两条干巴巴的小鱼做肥料,埋在小树下。我觉得,酸枣树是被我们的儿歌喂大的:“三月十五枣发芽,四月十五枣开花。五月十五捻捻转,六月十五青蛋蛋。七月十五枣红圈儿,八月十五枣落竿儿。”我们天天围着它哼哼唧唧地唱,酸枣树还好意思不给你长?酸枣从蒂儿那儿红。就在这一遍遍嫩声稚气的哼唱中,枣子的小脸蛋儿红了。硬硬的小果犹如玉珠落盘似的,一声声敲打着我们的小心脏:去西岭打酸枣的日子,近了。

我们这次打酸枣不同于以往。除了爬山越岭走远路之外,我们打酸枣不是吃它的枣肉,尽管酸酸甜甜的味道激活了我们的味蕾。我们要的是以前随口吐掉的酸枣核。酸枣浸泡一宿,搓去果肉,捞出酸枣核就能卖钱。酸枣核扁扁圆圆的,却能变成亮灿灿的钢镚儿。这可是一个刷新我们认知的大事件。

就是那次凿冰捉鱼,我们的行为吸引了北岸三个小孩儿。那天,我们低头捉鱼,冰面上突然出现一个亮闪闪的光圈,我们向前挪动,光圈也跳到前面。抬头一看,三个瘦瘦的小孩儿站在北岸,拿一面小镜子晃我们。毛豆招招手,他们溜下河岸。领头的小孩儿说:“教我们捉鱼吧,我告诉你们一个大秘密,赚钱的大秘密。”捉鱼的队伍变成两排,一左一右,踩得冰面嘎吱嘎吱响,犹如群马踏过。分别的时候,领头男孩儿说出他的大秘密:他们乡上有家药店,收酸枣的核,一斤酸枣核给一个钢镚儿,五角呢。他张开右手,比画着,仿佛钢镚儿一抓一大把似的。

“小哥哥,打一大袋子酸枣能卖五角钱吗?”在碾死树上掉落的一只洋辣子后,小米粒有些羞涩地问。我说,没问题。小米粒嚷嚷着要用这笔钱买五本小人书,再用它们交换阅读其他孩子的小人书。小米粒似乎看见他的小人书张开白色的小翅膀,在村庄上空飞来飞去,孩子们蹦跳着,追着小人书跑。

攀上西岭,毛豆爬树折木棒的空儿,小米粒倒背着手,像生产队长一样踱着方步。他看了看岭上密如繁星的酸枣,又看了看远处悄无声息的村庄,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明年秋天我就上学了,我要用打酸枣换的钱买好多铅笔和演算本。”说话的时候,他又挥了挥他的大手套,那样子像个憨憨的小笨熊。

打酸枣要比凿冰捉鱼难多了。冬天一结冰,鱼就像喝醉似的,晃晃悠悠,行动迟缓,发现一条捉一条,想失手都很难。

小米粒从没有打过酸枣,他只会用手摘。毛豆丢给他一根槐木棒,小米粒抄起木棒,瞄着沟沿上的一棵酸枣树扔了过去。枝叶哗啦响过两声以后,木棒好像断了翅膀的鸟儿一样,跌落在沟底。几粒红红的酸枣击落在草窠里,犹如酸枣树发出的几声低低的叹息。

“哎哟,哎哟!”毛豆龇牙咧嘴地叫着,好像树上的干木棒反弹回来,砸了他一下。他说话的口气也变了,像干木棒一样硬邦邦的:“照这么个打法,给你一座木头山,也打不了几个酸枣的。”

“我们还是像凿冰捉鱼那样合作吧。”我想了想说,“打了酸枣分三份,一人一份。”

三个小脑袋一散开,顿时觉得满山的酸枣向我们扑来。大人时常说的荒山野岭居然盛下这么多好看的花花树树。松树们就像一些攀爬达人,从山谷向上涌动着。野菊花开得到处都是,宛若一群蝴蝶,或散落在石缝里,或聚集在草滩上。酸枣树就更好看了,坐在石头上,看一眼纵横交错的枝条,又看一眼碧蓝的天,就觉得无数壮观的蝌蚪在水里游动,似乎要把细长的尾巴拖拽到白云里。

“酸枣儿,酸枣儿,快快跑到我的口袋里。”小米粒一边念叨着,一边把蛇皮袋展开,铺在树下。这是我们从大人那里学来的招儿。打甜枣的大人们要在树下铺几片塑料薄膜,以免击落的甜枣像小鱼儿那样到处乱窜。我们的采摘难度更大一些。酸枣树探出的针刺宛若深山老妖尖尖的指甲,比豆粒大不了多少的酸枣是老妖竭力守护的宝藏。小米粒两手抓着蛇皮袋,像母鸡下蛋一样半蹲着,他说他摆弄的不是蛇皮袋,而是一个有软软床铺的家——酸枣儿听见木棒的喊声就蹦蹦跳跳赶往的地方。

每一阵酸枣雨落地,小米粒就慌不迭地捉拿蹿跳到草窠里的红果果,挑了一颗慢慢咬着,嘴唇如小兔那样上下蠕动,他那种咬更像是啃,就像用牙细细地啃食骨缝里的肉,最后吐出一个圆溜溜的枣核,暗红色,好像瘦了一圈的酸枣。小米粒捧着枣核,仿佛捧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那样,双手微微颤抖着。

小米粒是在酸枣成熟的秋天出生的。

小米粒出生以后,他母亲奶水不足,可秋天的红果遍野。他母亲头戴红围巾,恍若一朵红云,飘向西岭,回来时背了一大袋东西,就像她许多次从西岭背着一捆木柴回来。那一次,她带回了红枣、枸杞和酸枣。她先将红枣横着切成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圈儿,再把泡过水的酸枣装入布袋,像洗衣服那样反复搓洗,搓去果核。红枣圈、酸枣肉和枸杞晒干,用石磨磨成细细的粉末。小米粒就是喝这种“三红粉”长大的。他啃食酸枣的憨态,酷似婴儿吸吮母亲的乳头。

毛豆打枣的活儿要累一些。我拿着一根绑了铁条的木棒,把探向山谷、伸向山坡的酸枣枝拉过来,供毛豆棒打。毛豆有力气,木棒好像长在他手臂上似的,特别灵活。他打枣的频率并不快。不单单是让小米粒的甜梦多飞一会儿,更因为他的木棒成了打开西岭秘密的金钥匙。

毛豆抡起木棒,逆着枝条一阵击打,伴随枝叶的哗啦声和酸枣落地的簌簌声,枝条合拢又散开,露出许多美丽可爱的东西。有一个瓜蒌被击落在地,还有两个瓜蒌像线穗子一样在枝条上晃悠。“这是羊婆奶,可甜啦。”毛豆丢给我们一人一个,掰开,像小羊吃奶那样轻轻舔食一下,再咬一口清甜的山风,瓜蒌的果浆真有羊奶芬芳的味道。

我们这些大人眼里的小屁孩儿出门是不带干粮的。真的,除了小筐、镰刀、袋子等工具,我们什么都不带。喝的,在河渠。吃的,在田野,在山岭。秋天野果满枝,伸手可得。如果捡到山鸡蛋,我们就用泥巴把它们逐个包裹起来,放在火堆上烧熟,拿木棍敲破蛋壳,吹着热气,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味道比家常炒鸡蛋还要香,还要嫩。给村里小孩儿描述泥糊山鸡蛋美味的那天,毛豆讲得唾沫乱飞,小孩儿们听得口水直咽。

毛豆看见几个鹌鹑蛋卧在酸枣树下面的草窠里。鹌鹑蛋有红枣那么大,蛋壳上散布着大小不一的棕褐色斑点,看上去宛如裹着一件美丽的豹纹外衣。小米粒凑上来,小眼眯成一条缝,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毛豆,说:“我拾一些干柴去,咱中午烤鹌鹑蛋吃?”毛豆盯着鹌鹑蛋看了许久。也许只是几十秒的时间,但小米粒觉得太漫长了,他急得直跺脚:“毛豆,你哑巴了?”

鹌鹑蛋是毛豆发现的,他有发言权。他说:“到山谷找个草窠安顿它们吧,明年小鹌鹑就会‘追追’地叫了。”

毛豆经常早晨去村东小树林听鹌鹑叫。若是雌雄两只鹌鹑,那追逐嬉闹的场景特别迷人。鹌鹑的鸣叫响亮而欢快,犹如雨滴击打瓦片的声音。“咯咯喳,咯咯喳”,雄鸟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儿,站在树枝上,摇着短短的尾巴:看看我,看看我。雌鸟抬头看了一眼,张开翅膀,蹬开树枝,飞到杨树树巅,留下一串清脆的“追追”声。

鸟类的交流就是这么简单而真诚。毛豆傻傻地想,要是他父亲变成一只鹌鹑,多好,即使责骂他,也像唱着一首婉转的歌。安置了鹌鹑蛋,毛豆的表情有些轻松,接着又变得深沉,犹如从阳光遍洒的草地走进黑松林,脸部的变化是明显的。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和我们商讨:“酸枣树越打越旺相,越打越肯结果儿,为什么?”

小米粒觉察到毛豆言语间弥漫的忧郁,他想赶走这沉闷的氛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成才。打是亲,骂是爱,情到深时用脚踹。”唱到“用脚踹”时,小米粒对着空气踹了两脚,又转过身,用手捂着一只脚,装作很疼的样子,哎呦哎呦地叫着。

“你见过薄荷吗?不打顶,它长不大。越打顶越旺相。打一次顶,就长出好几个侧枝,一棵细针一样的薄荷能长成一个大草滩。”我不知如何回答毛豆,就和他聊起了薄荷。

毛豆父亲赶马车跑运输,他把鞭抽棍打那一套熟练地用到教育子女上,对毛豆的管教是小错打手心,大错踹屁股。有一次,毛豆放牛的时候踩坏了几棵玉米,受害方拎着玉米的断茎残叶来找毛豆父亲。后者二话没说,抄起顶门棍就抽毛豆的屁股。有一棍子打在毛豆的大腿上,毛豆一瘸一拐地往外跑。他以为腿被打折了,跑远了一看,裤兜里的雪花膏盒有一个深深的凹陷。那个小盒子是毛豆用六只吱吱叫的蝉儿换来的,装上沙砾就是一个响器,特别是用手疾速一转,小盒子备受鼓舞,在平地上转呀转呀,转成一个近乎透明的圆球儿。毛豆心疼小盒子。

一个小孩儿长大的突出表现就是和他的父亲斗智斗勇。那以后,毛豆不想再吃父亲的闷棍,一看见父亲要脱鞋或者寻木棒,撒腿就跑,边跑边喊:“你追呀!你追呀!”父亲追得哼哧哼哧直喘气,看着追不上了,扔下一句狠话:“等晚上回家,再收拾你小子!”

到了晚上,毛豆也不回家。他去了张四奶奶家。张四奶奶是个孤寡老人,很慈祥,我们见了她,犹如鸡崽崽找到鸡妈妈,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张四奶奶就像老母鸡那样,腰间的布兜里孵化着暗红的干枣、圆鼓鼓的花生、满是皱褶的核桃、煮熟又切片晒干的地瓜片、香甜软糯又有些弹牙的柿饼。仿佛那里生长着春华秋实,生长着乡音风俗口味。

毛豆不止一次向我们描述张四奶奶夜晚捣酸枣仁的情形。黑夜寂寂,如一口深不可测的枯井。在梦里,毛豆被人追杀,“嗖嗖嗖”,好几根棍子挟带着风声和吼叫从背后打来。毛豆左右腾挪,棍子擦着他的耳朵呼啸而过,“噼里啪啦”,被击中的酸枣树发出哀伤的惨叫。“咣咣咣”,张四奶奶用蒜锤捣酸枣仁的声音清晰而响亮,它们拧成一股结实柔韧的绳子,将毛豆拽到温暖迷人的灯光下。毛豆揉揉惺忪的睡眼,看见橘黄灯光映照下的一张慈祥亲切的脸。

“奶奶在捣什么?”

“酸枣仁呢。这东西泡水喝,不失眠。”

“奶奶,我真想失眠,这样就不做噩梦了。”

“傻娃子,你还年轻,有很多好梦等着你呢。”张四奶奶又指着天空说,“小草们也有好梦,它们的梦是天上星,清晨醒来的小草都挑着几颗亮晶晶的星星。”

一老一少的对话在屋里飘着,就像云朵在夜空慢悠悠飘着,安静而温馨。

毛豆从回忆中转过神来,朝手心吐了两口唾沫,抓起木棒,对着酸枣树“噼噼啪啪”一阵猛打。一阵簌簌声响过,毛豆说,他那份酸枣不卖了,他要取出酸枣仁,送给张四奶奶。

【作者简介:刘学刚,中国作协会员,中国自然资源作协签约作家,现居山东安丘。作品多被《诗刊》《天涯》《散文》《青年文学》《散文选刊》《散文海外版》等刊推介、转载,20余篇文章入选全国年度散文选本,50余篇文章入选中学语文试题的现代文阅读。著有散文集《草木记》《花都开好了》《中国时间:二十四节气》《食客辞典》《舌尖上的节气》《安静的勇气》《路上的风景》等。获得孙犁散文奖、林语堂散文奖、中华宝石文学奖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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