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众人喧哗中,极目处却是安静的湖水,水与草,偏生长成同样的颜色,或许是近朱赤的缘故吧,同样的颜色,同样的傲娇。凝目久了,“碧”这个字便从眼入了心,大河之洲,一碧万里,又得老天疼爱,清风徐来,瞬间便觉神清目明。

清风吹来一座亭子,上书三个字“清风亭”。

疑是幻觉,揉了揉眼,依然是这三个字,龙飞亦凤舞,恍惚,这是多么熟悉的场景啊,有一个著名的戏就叫《清风亭》,京剧、河北梆子、晋剧、蒲剧、豫剧、山东的东路梆子……多个剧种都在演,舞台上的戏,夹杂着人类的悲欢,腔正味醇。被两个卖豆腐为生的老人养大的孩子,做了状元,居了官,却只认高官父母,而不认这贫贱又没有生存能力的养父母,悲伤,哭泣,死亡,演员与观众都哭成了泪人,一道天雷劈死了忘恩负义的状元,戏,落幕了。其实,故事只是一道给天地的谏书,亭子中吹过的清风才是永恒的。

与戏中一模一样的清风亭,就立在湖水之上,溯游从之,戏中亭与湖中亭合二为一。

“浩浩乎天地正气,蕴之于日月山河;灼灼乎人间大道,见之于公正清廉”,一篇《尚廉说》如清风,吹散我残留在戏中的思绪,不由得专注于眼前景。

一碧万里的水,是东营河口油地廉洁公园的湖水,也是从青海三江源出发,一路奔腾而来的黄河水。黄河,是我的心中树,我曾以黄河树为名,写下我对黄河文化的情思。若青海是根,奔流不复回的终点就是树梢了,这树梢在大海的边缘,在举世瞩目的大海口,蓝黄交融的景观并不是容易遇见,但大河一路奔腾时,遇坚逢难劈波斩浪的气势和雄心是显而易见的。

湖水之外有国槐,枝叶间透过几绺阳光,斑斑驳驳的,清风吹不动枝干,却能让茂密的枝叶飘飘摇摇的,仿若努力划船的艘公。“五沃之土宜槐”,《管子》所言不虚,成活率高且树龄长的特性,让国槐在这盐碱地上活下来,纵使艰难,也会努力生长,给点阳光与水就会自行灿烂,长出华盖如荫的“玉树”气质,即使“临风”也不折腰。

湖水之滨有芦苇,古名“蒹葭”的植物,一丛丛一组组的,长成串,连成片,清风吹拂,它当作是世界给予的关爱和抚摸,温温柔柔地坚韧地生长着,既能改良土壤,也能坚固堤坝,还能敞开胸怀吸纳鸟儿们,给那些在天上飞的羽翼提供一个栖息地。清风摇曳的时候,怎么看都是美的,读过古诗的人都知道,它的美重在秋天,白露为霜,在水一方,那是极致的东方意境,而这意境,是需要顽强的韧性来达成的。

湖水之畔有一种植物是我不认识的,他们给我科普说,那是柽柳。柽[chēng],盐碱地和沙荒地的保护神呢。柽柳开花时,是大圆锥花序,花瓣粉红色,一堆堆地自顾自地妖娆,淡烟疏树,茫茫苍苍,他们说那是他们的盐碱红毯。红毯在清风中携带着“赎罪”的花语,一风一叶间是顽强的挣扎与抗争。陈建军先生哈哈一笑,双眼就眯成了莫言的样子:“好多人把它叫怪柳。”我也哈哈笑,春风拂柳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可惜我笑不成莫言的样子。

站在亭子中,目下的大河清流,是以植物与胜景的方式示现的,浮光掠影,心头忽然“咯噔”一下,黄河、国槐、柽柳、芦花,这不是出现在河口纪委监委“河目海口”机关文化品牌上的内容吗?黄河奔腾是奋进的脚步,国槐耐碱是顽强的拼搏,柽柳不折是坚韧的抗争,芦花洁白是清廉的象征。恍悟之时,低头微笑,当时只道是寻常,此时忽觉高大上,廉洁理念是如此的具象,生于兹,长于兹,与植物们朝夕相伴生死相依,自然熟悉植物特性,种植或培育之时,植物也就化为精神,又被他们顺理成章地提炼出来,从有形到无形,从形而下到形而上,端正地储存在展板上,从容地渗透到日常中,以此为鉴,自然也会传递出廉洁、正气、奋进的品格。我不知道是否破解了他们的密码,但我知道,什么样的水土养育什么样的人,我为天地间有这样的植物而庆幸。

仅此一项,从自然到哲学,从偶然到必然,也当得起“河目海口”这四个字。传说“河目海口”是孔子的长相,河目,形状像河一样的眼睛,上下眼眶平而长;海口,像大海一样的嘴,又大又深,奇异之相自是奇异之人,大河大海交汇之地,才能诞生孔子这样的人物。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而把“河目海口”作为廉洁品牌的人,张河之目,明眸善为,把的是廉洁关,张海之口,纳百川,为干事者撑腰,行的是助推社会发展的使命,如此之“河目海口”自铸一座廉政的清风亭。

“六廉”的解析冒进眼帘来。廉善,生善心,出善言,行善道,治事理民,这是为政理念;廉能,德才兼备才能为官从政,这是为政素质;廉敬,敬畏,心诚,尽责,这是为政态度;廉正,品德端正,处事公正,这是为政行为;廉法,执法守法,这是为政方略;廉辨,清醒明察,这是为政智慧,《周礼》中的“六廉”,成为税务部门的工作法门,一朵蓝色的“廉政”之花,开在从春秋战国伊始的税收之路上,两千年晓荷相映,这是清风入了机关。耳边响起《蓝莲花》的歌声,“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地向往,天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无牵挂,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彷徨……”

电商产业园里,商品琳琅满目,直播的兴奋之音飘荡在园区内。有人悄悄对我说,纪委监委一直在为他们护航。在这里设立了“营商环境监测点”,街道在园区选聘了12名“两代表一委员”和党员担任营商环境监督员。目前监测点已收集并推动解决企业问题20余个。电商直播基地已入驻企业32家,合作本地百万级达人、主播340名,服务粉丝总量3000万,上半年商品交易总额(GMV)突破2亿元。这就是热闹繁忙景象的原因。我明白,这是清风入了乡村,电商所在的乡村插上了腾飞的翅膀。

孤岛东方红教育基地,老照片,老物件,停留着,时光洇染出胜利油田的奋斗史。西韩村“清廉村居”里,新的村庄,一样能反映出艰苦的发展史。

原来,河目海口的精神,河柳花槐铸就的品格,并不是停留在平行展示和理念传输上,而是实实在在融进河口区的一地一河一湖一草一木以及每个人身上,并与黄河文化、生态文化兼容并蓄,大河归海,生成新的文化,这文化,基点是辖下的每个百姓,只有河清海晏的朗朗乾坤才是人民需要的。只有公园里的人多了,幸福指数提升了,才是“河目海口”这个廉政品牌的时代意义。

而碧绿素波之上的清风亭,演绎的不是戏,而是价值和意义,当廉政文化如清风徐来时,每个人心中就建起了一处独属于自己的清风亭,清以廉洁兮,与明月共影,天地有正气,灵秀复清明,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确实没有什么可以阻挡。

河目海口,当广而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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