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醒,躺在床上,迷瞪着眼睛,摸索到床头的手机,打开。屏幕却没解锁。我的手机设置了面容识别,只要将脸对着镜头,手指在屏幕轻轻一滑,屏幕就打开了。今天是怎么了?手机不认得我了。滑,再滑,连续地滑动。手机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只好输入密码。一番操作下来,脑瓜子也彻底清醒了。

洗漱完,继续研究手机,看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一滑,竟然面容识别成功,解锁了。再试,还是轻轻一滑,就解开了屏幕。为什么刚醒来时,躺在床上,它就不能人脸识别呢?恍若明白了,刚醒时,我睡眼惺忪,蓬头垢面,当初在给手机摄入面容ID时,我是清醒的,目光炯炯有神,表情丰富,有生机,有活力,它就像一张精致的名片,成了我的面容ID。我错怪了手机,是我自己的形象与原始的面容ID不符。这样看来,刚睡醒的我,样子一定很糟。我不知道手机是不能识别,还是不愿识别,也许它也不待见一个人眼屎巴巴的样子吧。年轻时,妻子起床后,一定要洗漱完毕,才肯出来见人。牙不刷、脸不洗、发不梳、衣不整,一个人的形象,是要大打折扣的。我不会像手机一样,傻到认不出妻子,但妻子可不愿意别人看到她不精致的形象,包括我。

这几年,人脸识别流行起来,我们单位大院门口,也安装了这个系统,脸成了通行证。其间利害,不去说它,单说说它有趣的事。一次,我前面两个女同事,一前一后,过门闸进大院。第一个女同事,走到门闸口,人脸识别成功。第二个女同事紧跟着走到门闸口,对着镜头,却识别不了,试了几次都失败。我问保安,是不是识别系统不够灵敏?师傅笑了,说,不是不灵敏,是它太灵敏了,你没看到刚才那个女同事,脸上的妆化得太浓了吗?

因为老是忘记带钥匙,我家的大门锁也换成了智能锁,可输入密码,也可用指纹,还可像手机一样人脸识别。但它也有不认得我的时候。那天,在单位受了一肚子气,回家路上还越想越生气,到了家门口,余怒未消,脸凑到镜头前,家门却没像往日一样“吱呀”一声打开。凑近一点,门没开;往后退了半步,还是没反应。气得我踹了门一脚,输入密码,将门打开。妻子已到家,我气呼呼地问她,智能门锁出了什么故障?竟识别不了我。妻子说,她回来时,门锁还能识别出她。说着,还去试了试。门开了。看见妻子笑脸的那一刻,我明白了,一定是我怒气冲天的样子,“吓”坏了我家的智能锁。

智能锁并没有感情,它当然不会感情用事,不给一个愤怒的人开门,但愤怒会让一个人面目狰狞,失去一张脸安静、平和的本来样子,让智能锁识别不了。它倒是给了我一点启示,在外面不管受了多大的气,吃了多少的委屈,都不应该带回自己的家,让不良的情绪影响到家人。

那以后,每次到家门口,我都会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让脸上的表情放松,也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不仅为了智能锁能够容易地识别,更为了让我的妻子和孩子都能看到一张平和、亲切的家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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