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们关注或者赞美星空,是因为好久不见。

某天从灯火通明的夜里归来,在短暂的黑夜里看见了星空。那一刻,寒星孤独地拱着月牙。我们看不见星星,不是因为黑暗,恰恰是有太多明亮的事物出现,让原本的明亮被忽略。那夜花开得热烈而繁复,香味将整个夜色渲染得很兴奋。花香太盛,其实有修辞过度的危险。我们说花香,其实是为了心念。除此之外,太具体和复杂的形式,会让人不安甚至窒息。比如许多年前,有一种很流行的味道。它们在八月的枝头非常可喜,但被装进瓶子再出现的时候,有一种令人绝望的浓郁。这可能便是工业的阴谋,但终究还是人为的困境。那个时候人们唱“八月桂花遍地开”,张扬而冒失。我觉得今天的许多歌唱没有这种真纯,最重要的是彼时歌唱者心无杂念。是杂念遮蔽了我们的星空。过去的梳头油是桂花味的。母亲涂在头上,闻着就像汤圆馅心里的甜糯味道。后来母亲走了,这种味道再也无从觅得。有货郎从城里打酱油一样,用塑料壶买来桂花香水兜售。还有芬芳异常的洗发精。从此村庄的味道变得异常轻浮。我从此厌恶桂花的味道。我觉得城乡共同的阴谋中,一种花香变坏了。

那夜的花是玉兰花,长在城市的角落里。白天我们关注的是人们的脸色和自己的困难。有许多人在树下拍照,还有些慕名而来的被拒之门外。其实面色冷漠的门卫先生不了解的事实是,他们在门外已然闻到花香,而我身在院中竟又拂袖而去。我不太相信光亮的东西。在各种先进的电子技术面前,我们失去表现丰富表情的能力。面色本是乡村的弱项。许多门卫也是从村里来的。他们大多有一种良好的学习能力,比如他们很快学会城市的脸色。这真正是一种良好的生长能力。我把一些熟悉的路数走了许多次,都没有劝说自己停下来关注那些四季分明的开放。但我可以想象出他们的美好。作为一个农村人,我自信有一些懂得草木的经验。我不必抬起头来,也能明了空中的热烈的绽放。

可是,当我看到那夜的星辰逼近月光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曾经缺失许多的星空,并且忽略过太多花儿的开放。月亮消瘦得有些尖刻。星光亮得十分明确。我并不明白天象,甚至不会用日头去对应它们的消弭。它们在头顶的天空明亮地出现,对我也像是季节里的花开花落一样,知道但并不了如指掌。此刻星月的明辉在头顶,和花香一起与我形成了某种对峙。就像桌上举起的酒杯,无以退缩和逃逸。我努力地想:我从过去一路而来忙碌和虚空的路途上,为什么没有如此面对过头上的星空呢?或者是不是我忘记了那虚无辽阔的事实——这是我在尘世中所捡拾的某种旧情绪。

我当然是看过星空的,并可以描述出四季的夜色。那时候看天并不是为了抒情,只因为星夜是唾手可得的。春夜,星空仍有寒意。星星点点的夜色像羞于开放的花朵。一次我奔走在星空之下的夜路上,为了一只猫的生死。它吞下了欲望的毒药。赤脚医生用似是而非的办法并未能拯救它。这只猫的遭遇有某种隐喻的色彩。猫狗本来是杂草一样的存在。它们不该出现在人手上。我把一只猫当作人命,是潜意识中对这里人的命运极其不满意。我想通过一只猫寄托某种隔膜甚至逃离的心思。可那只猫很快死了。那个时候,我还说不出诸如“理想”或者“悲伤”这样庄重的词语。我把它埋在了屋后的一处短坡上,那里是我的“百草园”。我用向日葵围出一个园地,里面又种上许多草莓。这些果子的生长都不太理想。向日葵倒是认真开放的,但最终也没有实在的收获。那只猫就埋在向日葵边。日后我常想起那晚的星空,真实、慌乱而虚无。

后来的夏夜,我们把床铺搬到门口来。村庄不知为什么越来越热。屋子里实在难耐的夜晚,人们搬到星空下来度过。不知道多少人有过这样的梦乡,但一定又没有许多人看过那星空。月明星稀或者繁星茂密,都没有生出任何安慰之意。当然,心里没有星空的人未必需要安慰。我就是这般脾性的农民子孙,很早的时候就失去了伤心的能力。那些日子里,突然传来一首很奇怪的歌,它与村庄好像没有任何关联。它是抄在歌词本上的《星星点灯》。很有趣的是,我听到许多人摇着脑袋唱,却并没有在他们头顶看到星空。我始终是一个木讷而冷漠的农民后代。

所以,后来我在秋夜的场上睡过草堆,或者在三荡河边的寒星下和父亲巡过夜,都没有记挂过星空。我是父亲继承贫困的儿子。他从来不关心星空。我走在他的身后,如法炮制地生活。他的影子遮住了我。我就是他的影子。所以我和他一样,不关心由我们和万物组成的虚无星夜。

今天,当我站在城市的夜色里,才明白那星月也可以无比明亮。次日,我知道前夜偶遇到的是“金星拱月”的好景。我不大关心朋友圈的消息。这些都是城市的办法,瞬即而虚无。人们利用这种灵敏而快捷的手段,有时并非有实际的目的。我觉得人们可能只是表达一种高妙的抒情。不用华丽的词汇,只有一些毫无关联的消息,也构造一种巨大的抒情。所以,不要指望在城市里的消息得到什么实惠和办法,那只是一种抒情,没有任何可靠性。笨拙的村子就不会这样。他们经常守口如瓶。他们并非心里空无一物或者无计可施。人们不空口说白话。所有的事情经年累月都不会失效。比如人们用筷子上的棱角刮去瓜皮。锋利的刀具以及科学的方法都不及这些办法古意。一种是失速的抒情,一种是高速的修辞。一种是有心,一种是无奈。所以,我不相信过早的预告和快捷的答案。

有趣的是,我似乎也没有一定就失去了星空。我觉得有些消息把星空弄坏了,就像那不再美好的桂花香气。日月、树木以及人们的脸色都还在,古怪的是香味变了。

2

我来到城市之初并不如意。不如意是因为总和村庄的过去比较。村庄里虽然并非完全可喜,但并不要面对太多的脸色。你甚至可以有自己古怪的脸色。但城市里并不在意你的脸色。这就是令人不如意的地方。起初我白天在城里工作,夜里回村庄住宿,就像早出晚归的农民工。但我没有他们自信。一方面他们不知道我自以为是的身份变化,另一方面我又没有他们坦荡。他们早出晚归,在不同的地点都使用自己村庄的语言。他不需要和别人解释自己不会讲通用语。他们只讲方言。懂不懂是别人的事情。他们在去的路上议论各样的事情,比如城里的女人。他们用坦白的语言去讲述,并且发出快活的笑声。好像除了他们周围并没有任何人存在。我和他们一样来自村庄,并且有一样的行迹,但我没有他们的本事。他们偶尔也会看着我,疑惑地说:“除了念书,你又有什么本事!”除了念书,我们做不了实事。这在城市里也是一种重要的缺陷。此后我就等太阳落山后才骑车回到村子,一早天还没大亮就匆匆出发。我好像在城里干尽坏事无脸见人一样。我进城的时候就买了一辆不错的电动二轮车。它和我奔波许多路程和光阴。它也走了许多不关心星空的夜路。

我和二轮车走小路。路小不仅有趣且人少。有一个早晨,我为了参加一个招聘教师的工作,四点钟就起来出发。那时候鸭子都还没有醒来。我到城市的院子里看见那早早就起来应聘的孩子,他们脸上有我当年的朴素和真切。我看到了他们头顶上的星光,那也是在我过去的日子里明亮过的。后来,我在城里租了一间房子。这房子有多大呢?我后来再也没有住过这么狭窄的屋子。门是朝外开的,进门就是床沿,坐着不需太努力抬腿就可以踢到墙壁。就在这样压抑的地方,房主人竟然还挂了一幅“观音大士图”,并严肃地告诉我不可擅动。我在这样的屋子里蜗居两年。这个楼顶盒子一样的房间有一个好处,夜色里可以躺着看见星空。那时看到的星空并不在头顶,是通过窗户看见远处的天空。这等于是用余光看着别人的侧脸。这完全是一个乡下人进城,与城市关系的某种隐喻。其实直至今日,我并未隐晦或者怨忿这段经历。那间屋子确实收容过一段光阴。乡村里是有屋舍的,但它所圈养的贫穷,令我们做出离开的抉择。没有人让我们一定做出什么选择。但城市的角落隐藏了我们的屈辱。在陌生的星空下,我们像是一棵陌生的树,不必再看村庄的脸色。

那时候我并没有仰望过星空。那些明亮的星星就像是遥不可及的梦。我们在村庄也不关心星空。人们甚至畏惧光亮。因为确实没有太多事实需要大白于天下。所以我也一直缺乏想象力。我不明白人们何以在那些凌乱的光亮中能看出意义深刻的星座。我不太相信这些是农人发现的。农人关心的是庄稼。那些琢磨星座的人一定不担心谷物的丰歉。农民在星月没有升起来时就关上了门。他们把遥远的光亮关在门外,更加信任气味古怪的油灯。他们或者早早就睡了。他们的道理是:没钱打肉吃,睡觉养精神。因此无尽的星光曾经被忽略。及至他们的子孙来到城市,依旧是漠视星空的。这有一种倔犟的宿命意味。好在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屋子。虽然也在高高的顶楼,我也没有去看过星空。

我们常觉得自己比流转的星光更要匆忙。我们是要不断赶路的。尤其是从村庄来城里的人喜欢赶路。他们喜欢城里亮堂的路灯。他们觉得城里比村庄好,最重要的证据就是城里的路灯夜间都是亮的。他们不在乎灯光使星空暗淡。

可那些摸黑骑车进城的日子一直记录在过去的星空里。那时的道路两侧林立着许多坟墓。坟墓是记忆的屋舍。它或许不应该喻意着恐惧,生活正依赖无尽的记忆。我在白日里见过那些坟头的样子。过去,我总是步行从南角墩出发,去到一个叫做院湾的地方。这个地方属于另一个乡。这个乡叫东墩,但未见过什么高地。过去这个地方出产一种有名的西瓜。这是后来乡人汪曾祺讲的,他的父亲在这里劳动过。这种瓜的名字叫“三白”。我没有见过这种西瓜。汪先生是城里人。可见城里人的眼光比乡下人好。我问过一些老人,他们也不明白。他们也是不关注星空的人。我后来走过一些地方,读到另一位乡人秦观的诗“寒星无数傍船明”的时候,更坚定地明白只有城里人才会看星空的。

村里的人们直到归于尘土,依旧对星空十分冷漠。我在奔波于南角墩和院湾之间的时候,认真地读过那些粗糙的碑文。日后星夜奔驰于这条旧路上我心存恐惧。我太熟悉的一切令人生畏。甚至从我那早刚出发的时候,这种心绪就滋生出来。我几乎是慌乱的,沿途甚至不敢看任何一处,只凭着印象往前飞奔。沉默的电车未曾叫苦,在那段十几公里的路上颠簸。终于抵达城市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穿错了鞋子。两只不一样的鞋子支撑着内心无比恐惧的我。我理解了自己恐惧的来源。是熟悉的一切让我的自卑暴露出来。我没有那些进城务工的人那么老练。他们不在乎城市的情绪。也不问城里人看不看星空。可我太过在意脚下的路。

从此,我再不去仰望星空。

3

我总是认为父亲也是不会仰望星空的。他走过许多的黑夜。他在白日里也似乎总在抱怨和谈论起黑暗。他在酒后总以这样一句话概括不堪的生活:“前面一条路是黑的。”这句话并不全是绝望。它更是一句自我安慰,更可能是一种哲学。人们并不畏惧未知的黑暗。因为有目下的黑暗更真切,而他们自身也会成为黑暗本身。

除了在三荡河岸边护林的呼噜是轻松的,黑夜对父亲从来不手软。母亲患了一种怪异的病,只要到夜幕降临时她就迷糊地离家出走。她并不去什么遥远或者陌生的地方。她只去自己娘家的村庄。她的村庄叫阮湾,和南角墩连着一条从大运河流下来的河。她回自己原先的村庄也没有具体的事情。她一生好像就是在不断回家的路上。母亲是头顶过许多星空的。父亲也要常常披星戴月地找她。找得绝望起来便不再去,可这仍改变不了她的执念。一回父亲想了个奇怪的办法——他请一位远房亲戚开着机帆船去接她,并且刻意安排在黑夜。船离开阮湾大河码头,母亲就开始哭闹起来。码头上是她哥哥经营的渡口。舅舅在此行医并摆渡。我后来才知道这条河叫做北关河,是南角墩村后三荡河的上游。父亲打算从河流回家,是觉得母亲不清楚河水上陌生的路数。

我其时蹲在大船的前舱甲板上,看着无边暗夜里草木和村庄的模糊轮廓。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些困难的日子里,村庄和草木总是异常丰茂。这显得日子更加艰难。我其时一定没去看星空,因为船速有些慌张,而母亲的状况更让人心神不宁。最终父亲的想法也落空了——纵使母亲不认识水路,可她忘不了回家的路啊。

以后母亲依旧出走。父亲在她的衣袋里放了一张五元的纸币,任她在黑夜里走回自己的村庄。我起初并不知道这张纸币的存在。我离开村庄那年,她和父亲坚持要送我去村头坐车。其时我十分嫌弃她的缓慢。我想不明白,以她那样的步速,如何能一次一次在天明之前走回自己的村庄。我想急切地离开村庄,这是一早就有的想法。现在我拿到了一纸通知,就像是我与村庄恩断义绝的判决书。我有十足的理由离开,不要管那满架秋风扁豆花中的一切。要是夜间有车,我甚至想顶着星空逃走。夜色,是适合逃跑的。

母亲送我到村口,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币来。父亲这才告诉我,那是早前塞在她口袋里的——防止她走错路,好心人可送她坐车回来。可她从来没有走错路,她是一个顶着星空走路的人。

在此之前,我也是走过这段夜路的。那天,表姐夫从夜色里奔来,在窗外大声地叫喊。其实窗户只是用一块化肥袋的塑料内胆蒙的,不必大声就能听清动静。无数个夜里我清楚听见过外面的脚步声,但唯独不能见到星空。我害怕深夜的窗户外传来突然的响声,它们常常是不安的。先前一次这位姐夫来,并没有要进门的意思。他是一名短料木匠。他打的家具极好。他来家里做木工,过一段时间有人传说他在外说我们家粥稀不抗饿——稀到铜勺掉进去叮咚作响。他是来兴师问罪的。但父亲不曾说过这样的话。他说完没有等父亲打开门就骑车走了。他从阮湾村骑十几里路来,就为了问这句没有答案的话。那时的人们心里藏不下事情。姐夫这次来是求救的。表姐突然疯了。他知道父亲认识一些医生,想来求他一起去寻医问药。想不到母亲的病痛还有作为借鉴的用处。但他来找父亲,似乎又有些别样的情绪。后来他的岳母,也就是我的舅妈颇不满意地说:外甥子都像舅,侄女儿像姑娘——意思表姐的病,有母亲的根源。这不知道是什么道理。但他们又认为我日后能读几本书的长处像我的舅舅。我的舅舅算是一位奇人。他早年去安庆要饭,后来学做了中医,写得一手好字。他一早就教我写字,所以人们觉得我得了他的真传。他自拟了一副对联:勤学必成大器,苦读定为人才。写在红彤彤的纸上。

那夜父亲带着我和姐夫去找医生,但寻医问药折腾了多日并没有效果。最后他们又商量一些诡秘的办法。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时他们总要带着我。那些夜里我在自行车后座上颠荡着,却一点也不埋怨。我痛恨那些沉默的夜。在星光下赶路的感觉很刺激,虽然没有工夫抬头看天。他们去找一位渔民,据说他会一些类似法术的手段。他睡在一条树叶般形状的船上。唤醒他后我闻到一股古怪的酒味。他好像是在等着我们到来,就像天上的月亮不慌不忙地落在流水里。

我那夜转眼看了天空的几粒寒星。我不敢看那张模糊而古怪的脸。此后表姐的病好了,那条船也不知道去向何处。

我日后离开了村庄,也再不能遇见这些月夜下的事情。我们来到了城市,就把星空彻底关在门外。我们甚至连步行的欲念都失去了,更不要说去看星空。女儿却央我从网上买回来一架望远镜。她声称自己要研究星星。她拉着我们去顶楼的阳台上——我看见的是不远处城市中心的灯红酒绿,比星空要热烈许多。我并不埋怨它们的浅薄,是我们自己披星戴月地赶进城里来的。我们住在楼上靠星星更近了,但我们和当初蜷在村里一样,依旧忽略星空。

也许我们应该像孩子一样去张望星空,那里有很多解决新问题的旧办法。

周荣池:星空

周荣池,江苏高邮人。中国作协会员。著有长篇小说《李光荣当村官》《李光荣下乡记》、散文集《一个人的平原》《村庄的真相》《草木故园》等十多部,曾获江苏省紫金山文学奖散文奖、三毛散文奖、江苏省五个一工程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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