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栏的话

一份什么样的报纸,被亲切地称为“知识分子的精神家园”?

她与共和国同岁,见证了新中国每一个重要历史时刻;她与真理同行,用思想之光照亮前行的道路;她与时代同步,为每一个平凡的你我鼓与呼!

在光明日报创刊75周年之际,许多老朋友送来了真挚的祝福——

他们是著作等身的学者,是金声玉振的大家,也是这份知识分子报纸的老读者和老作者;他们是披荆斩棘的先驱者,是铺石开路的奠基人,也是陪伴这张新闻纸走过七十五载的良师与益友……

每一份祝福都如此珍贵!今日起,光明日报开设《我与光明日报》专栏,让我们一同走进岁月深处,在这些墨迹尤润的作品中,聆听那些书卷往来、精神相依的故事,感受那份与光明同行的喜悦与自豪!

深情贺光明

王蒙

“我与光明日报”,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动情、动心、动脑筋,充满怀念又引发许多温暖与微笑的题目。这个命题使我回顾与思考,使我长见识、增能量、积经验、守初心。

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一文出现在《光明日报》上,报史1978年5月11日那一页光照河山,其意义推动扭转乾坤、拨乱反正、正气清风、破浪前行,已无须多言了。

当然,都知道,光明日报是中共中央的第二大报,是思想文化方面的国之重器,是时政、社会、科技、教育、国际方方面面的信息来源,是承载知识、传播文化的集散地,是知识分子关注、广大人民关切的重要媒体,有你我他的切肤之感、之痛、之力、之希望、之瞩目。她无愧于她的身份和重任。

记得时隔我写作《青春万岁》四分之一世纪以后,1979年1月底,刊有《〈青春万岁〉后记》的该月21日的《光明日报》,经过一周时间,邮寄到了乌鲁木齐家里,那一刻我正在与家人包饺子。王蒙的新生命从此开始,也由《光明日报》的读者,同时成了作者。

《光明日报》敢为天下先,又稳又准又有力度。《夜的眼》,我的短篇小说,首次登载于《光明日报》1979年10月21日,占有近一整版。那时《光明日报》上很少发表小说,此篇小说的出现,有文学艺术上的一定探索,有人质疑,有人责备,有人说读不懂,但也有不少人认为是新创造。作家赵玫说她“感到世界与文学变得不同了”;还有来自域外的强烈反响,苏联《外国文学》负责人称之为“中国文学的回归”。

《光明日报》还发表过我的理论文章《对于现实生活的反映、反应与呼唤》等一系列文字,并于1984年主办了优秀理论文章获奖大会,一大批领导同志和理论界大家出席并颁奖。王蒙躬逢其盛、与荣其誉,为得到这样的大报的肯定和鼓励而自豪。

承蒙报社不弃,在许多重要节点和重大话题上,报社领导和编辑常来看望约稿。关于传统文化、核心价值、中国梦、文艺风气、文化建设、文化市场、文化交流等方面,《光明日报》都给了我发表心得的一席之地。比如《现代化与民族文化建设》(2013年8月30日)、《书海掣鲸毛泽东——读〈毛泽东读书笔记精讲〉有感》(2017年9月26日)等,都是整版篇幅刊出。还有连载二十多期的《庄子的快活》,连续发表的微型小说系列《尴尬风流》等,以及翻译德国诗人、印度驻华大使的诗章。

2013年1月,拙作《莫言获奖十八条》在《光明日报》发表,一位有关领导同志专门给我写信,表示他对此文“深以为是”。

我更应该深记贵报的两次头版头条。一次是2021年10月29日开始并延续至今的栏目《人民需要这样的文艺家》,是从报道本人开始的;一次是2023年3月30日开设的《烟火人间》栏目,是从拙作《绝顶的赤牛坬》开始的。一篇小文上了头版头条,报纸编辑与领导的开拓力度与求新亲民精神感人心魄。如今“赤”文已经全文镌刻在陕北榆林佳县民俗文化村赤牛坬的村口了。《光明日报》的一端在首都北京,另一端在无数个赤牛坬村镇、考古科研场所、学校街道营地。

当然也不会忘记特殊条件下一位年轻朋友自称要“赶上车”的对于我的批判文字。回忆到此,极亲切温馨。报纸这种公器,本就是各种观点的聚集地。人与报,缘分近半个世纪,正面反面,都是鼓励推动启发。偶有尴尬,更显亲密,难分难解!

难忘与光明日报多位编辑有过的愉悦交往与联系,他们文质彬彬,宽容亲切,交流讨论,如沐春风。

贺君七五,愧已鲐背。《光明日报》赋予我巨大的礼遇与荣誉,王蒙生而逢《光明日报》也,幸甚至哉!深恐辜负,自省自重,不敢懈怠,更加努力!期望《光明日报》发扬党性人民性正道性文化性学问性与统战性,承继厚重报风,继续拥有自己的著名版面,继续提升各学科专业编辑采访质量,日益拥有更多的读者粉丝,与百万千万读者共同见证祖国的腾飞,人民的幸福,时代的异彩!

(作者:王蒙,系作家、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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