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说,只要走进泰山后石坞,目睹了那里千奇百怪、惊心动魄的一群群古松树,心灵深处就难免会感慨、咏叹,久久不能平静。

我是揣着一颗景仰之心去接近这些古松树的。

听植物专家介绍,判断泰山后石坞的松树是否为古松,只要看看那些松树的梢头就明白了:百年以下的松树,它们的生命力正强,树梢向上,直刺云霄,一棵棵就像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无所顾忌地伸枝展叶。而那些百年以上的松树,极像人世间历经沧桑的长者,树冠低垂,顶部平整如削,仿佛参透了什么,似在恒守着什么。据此而论,后石坞的松树当以古松居多。

这些古松树,有的峻拔挺立,有的匍匐威严;有的屹立危崖傲视,有的深居壑谷翘望;有的树树相觑,亲如姐妹,有的孤行独尊不可冒犯;还有的数松裹挟,枝丫互挽,难分彼此……一棵棵,一簇簇,或枝挺若剑,或握拳欲搏,宛若一幅幅战场厮杀的留影。

那一定是个雷电交加的黑色夜晚,一道闪电直刺松群,紧接着从黑暗中蹿出的风魔挥舞雨鞭,朝着松树狠狠地抽打。一定是后石坞的松林卫士了,在大自然的劫难面前,一个个勇敢地站了出来,冲了上去,誓死迎战,英勇拼杀;松骨被击残了,松肤被撕破了,松臂被摧折了,松冠被掠走了……而那些从劫难中幸存下来的松树,它们并没有因这不幸而退缩,而怯避,而是更坚强,更刚毅,高举着生命意志的火把,从未停止过向上攀登、向前挺进的努力:那些被打断身骨的,附地重生,状如威猛卧虎;那些被击毁臂膀的,曲曲折折,形似飞龙腾空;那些被掠走顶冠的,重展枝丫,神若大鹏振翅……一簇簇,一尊尊,于陡坡,于崖畔,于深谷,于峭壁,日日夜夜,不停地高唱生命之歌。

有虐杀就会有反抗,有反抗就会有豪杰,后石坞的古松们堪称树之楷模。它们在不幸中赢得大幸,在劫掠后获得再生,直至生命的另一种状态,成为一簇簇令人感佩不已的景观。

在后石坞元君殿的左后侧伫立着一棵叫作“护殿松”的古松树,曾为保护元君殿立下过大功。

传说中的元君殿是泰山碧霞元君修炼和休憩的地方。那里草木葱茏,芳菲宜人;响泉叮咚,流韵潺潺。那是1998年盛夏的一个下午,后石坞突降暴雨,山洪顷刻直泻。只听得一声山崩般巨响,一块1000多公斤重的大石块随之从百米多高的山体脱落,直向元君殿砸来。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跌落的石块临近元君殿的刹那,正是那株挺拔的“护殿松”把飞落的石块阻挡了一下,迫使那石块转移方向,确保了元君殿安然无恙。我曾目睹了那块石头,长方形,至今还平稳地躺在那里。

那一次“砸殿”事件的结果是:元君殿的东外墙上留下一些星星点点的小坑,据说那是由于落石撞击树干时散飞的碎块所致。而那棵忠实、勇敢的“护殿松”的躯干上,却被石块砸出一个明显的树疤,成为不可磨灭的符号。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人们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巧合。只是不知伫立在那的“护殿松”是大自然的一种安排,还是当初的建殿者预测到了数百年后元君殿会有这么一劫,才特意植下了一棵松树,并起名叫“护殿松”的,人们不得而知。

陶铸曾写过一篇叫《松树的风格》的散文,如果他得知“护殿松”这一壮举,他的文章里又该增添些什么内容呢?

记得京剧交响乐《沙家浜》里有一句唱词,“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到过泰山后石坞的人知道,其实泰山顶上是没有什么松树的。山顶的松树早被传说中那个贪婪的“柴王”拔掉扔到后山去了。所以,要看泰山的松树,就到后石坞去,那里古松遍布,姿态万千,有很多松树还没有名字,正等着人去为它们命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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