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盐江的山水从六百里之外看依旧风华一片,有煮水的老翁一直守在盐山这畔,遥望远处碧绿的盐江春水。水雾缭绕的时候,老翁也能温暖地跟着“咕噜咕噜”的沸水应和几句,简单的,幽深的言辞。

水雾的山头,平静的山路,老翁是不知道如何一步步攀爬上去的。老翁说,他在年轻的时候估计经常往那座山上爬,也不知道时光是不是真的过去了那么久,竟让他觉得自己已经爬不动了。

老翁的想法很简单,再上一次盐山,领略下“两盐分碧水,天下写在胸”的苍凉意境,了却这个心愿,他就是死也值得了。反正盐江那么宽广,盐山那么辽阔,容一个葬身之地还是有的。

老翁的脚步在顺利登上盐山之后果真停止了,老翁说,对于生命的执着追求他已经没有了,能够看到生命在走动,在进行,已是他最觉激动的事情。老翁如此想象,然后木讷的守在这个世间的盐山之上,化作苍远。

老翁煮水的那块山头在老翁前去之后就变做了绿草的相伴屋子,老翁一个人倒也清爽抒意,似乎完成了半生的某些心愿,而再无所求。老翁之前是喜欢诗书的,走到盐山之后,他的诗句就写成了山中的花草树木。

老翁在年轻的时候,游历过这个帝国的山山水水,在最意气风发的年龄中,他一个人远行。走过最北的塞外,穿过最南的岭南,天下的辽阔让他狂喜不已,仿佛这一辈子的惊讶惊愕都在几年之内耗尽了般。老翁说,最让他难以忘怀的还是最初从老家出发时的那一颗好奇之心。

好奇之心是驱使他游历的最大动力,在朝朝暮暮的出行中,老翁看到了江湖与庙堂的距离,看到了此生的虚妄和乖张。老翁的行走和诗词歌赋是融合在一起的,用美艳但真情的诗句,直抒胸意是他爱表达的方式。

在走过塞外黄沙的时候,老翁念着“黄沙满天际,塞北如流烟。”然后转身踏入风尘之中,继续且行且歌;岭南那么多的崇山峻岭,他都是追着一路走过的,老翁笑唱:“岭南多险山,山在江湖间。万里无烟雨,投杯总向前。”

老翁走过那么多的地方,最终还是历经千险回到了盐山,这种回归让一路的诗词歌赋妙语佳章尽归盐江之畔。老翁是玲珑的,老翁的诗心亦是如此。

02

老翁喜欢诗词,少年也是。

归心似箭的烟雨氛围里,少年的偏偏白马总是漂泊的潇洒如风。记得有一篇武侠小说里写过一位名曰“潇西风”的侠者,他习惯一人一马行走江湖,无论前行的路途有多么的莫测,侠者都是义无反顾。很多人都说,真正的行走其实就是心灵的旅行,一个内心安定的人,总不至于漂泊无常。这位行走的侠者用漂泊的字眼,教会给了身在江湖里的我们,怎样笃定,温婉,处变不惊。

从潇西风的行程里,我冒昧地猜测到了,大概每一位初出茅庐的少年,总是幻想着能够此行不忧,对江湖的好奇之心驱使他们不停不懈。所以年少的行者一路路的寻找,山重水复之后的阡陌风景,不管有多遥远,终究坎坷到终。

习惯儒家风格的少年行走总是孱弱的,因为儒家的行走总是涉及一群人的江湖烟火,一大群人在旅行中寻觅人生的哲学风景;而道家和法家的少年却是偏执的独行侠,似乎这天下大事都是一个人去完成的。在传统的观念里,法家和道家的理论虽然相反,但行走的方式是一样。

法家的理论合纵连横,需要行走天下,颇费口舌之辨;道家的少年对此微微一笑,心安理得,继续游走在泗水之边。法家的理论最后不知道有没有实现,空留下道家的“非常之道”在悠悠的城邦之边诉说着小国寡民的宏伟心愿。

道家少年的诗词歌赋据说是一片低迷,可散文却是汪洋恣肆,短小的散文在当时不为重视,在后世评价之中尽是珍品。少年从洛水边上来来回回,他自己也寻求不的了,到底哪一年的浅浅吟唱被自己真心记起过呢。

一字一词的吟唱从来都是圣贤之人爱推敲的,无论旁敲侧击还是专心吟诵,绝句的篇幅都是越来越长的。那些爱吟诗的文人,乐于抱着一摞书行走天涯,故意放着忧伤的性子,孤独的影子,一步一歌,长歌当哭。

在我的印象里,诗人都是满眼寂寞的,能找得到知音的人不多,能够互相于同时代唱和的也就更难得,门派之见是文学最大的杀手。脆弱的诗词在民间滋生,于是乎,小小的民歌也渐渐走上文艺的路线,慢慢化成众人皆可欣赏的字符。

在历史上,对文学的痴迷者有很多,那些隐而不仕的人就是很典型的例子。有人说他们都是弱小的读书人,惯于诗书礼仪的研究,不知道世间哀愁。然而,真正可以静心隐逸的读书人,我却认为他们就是看透了世间哀愁。静静的诗情画意不是透明的,诗人看到的,就是一片清明。

清明的玲珑之心。

03

从来的路去回的归途,从少年的懵懂到老年的庄重,变化的是人的容颜,不变的是那颗最轻松的诗情画意。

少年在最初的爱恨情仇中,总是充满幻想的寻找,那个曾经穿梭在江湖烟雨里的书剑情侠一开始是埋头诗书的,他读透了唐王朝的诗歌,由鼎盛到衰落的过程,最后,他也不免慢慢地寻找绝句之外的诗词表现形式。

词的领域最初是在五代兴起,当然诗词兼得的行家也有,柳三变的柔情温婉风格自是一脉相承而来,只是他变得更加通俗,他的词曲也受其影响,变得老少皆宜。有一个传言是这样说的,叫做“但闻水井处,皆言三变歌。”

诗心的人在现实生活中一直都是如此,生活里有那么多无辜可怜的平淡之人,就有那么一两位可能是不凡之人,依旧用惨淡的微笑,和所有人用很简单的言辞作偈拜别。江湖那么远,需要用怎样的方式,或者相见,不见,永不怀念。

有一部电影讲的也是这样的故事,主角梦想破灭,自此一个人沦落,在沦落的江湖里,他又看到了世间的另一种模样,充满陌生离奇。一个人的沦落生活,不切实际的开始,过程,永不凋零的勃勃生命。

佛教的地藏王菩萨曾给归入方寸灵台的众生讲道时说过,世间每种生灵都有万千种心灵,柔弱的,悲情的,贪嗔的,心灵的异同让行走大相径庭,于是万千生灵各奔其命。世间的欢愉是由心念而生的,世间的悲苦也是,看透和执着是生灵间永远的话题。

一些人永远都是怀揣着诗情画意在生活的,尽如人意和不尽如意都会没心没肺的欢笑,一些人则在一年又一年的流浪漂泊之中摇摇晃晃,不知心归何处。我永远记得,那些在人群中微笑的人,他们是最玲珑的诗意之人。

声明:石头散文网收录的所有文章与图片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内容仅供学习、交流和分享用途,仅供参考,其版权均归原作者所有,因有些转文内容来自搜索引擎,出处可能有很多,本站不便确定查证,可能会将这类文章转载来源归类于来源于网络,并尽可能的标出参考来源、出处,本站尊重原作者的成果,若本站内容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时或者对转载内容有疑义的内容原作者,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如果属实,我们会及时删除,同时向您表示歉意!

相关文章

春天,正是赏花踏青的好时节。这个春天,观鸟吟诗成了宁夏石嘴山的新景观。 近两年,石嘴山一带的鸟儿越来越多。我值班的场站有阔大的落地窗。工作间隙,偶一抬头,就看见院子地面落着密...

一 我在挂历上看见西欧19世纪末象征派画家莱昂·弗雷德里克的油画作品《冰河·急流》。画中人类从遥远的洪荒时代逐浪而来。一嘟噜,一嘟噜,形成一条美丽的涌带。生命在水中,一切朗照在澄...

这两天下雨,我隔着窗往外看,雨声淅淅沥沥地滴在墙角刚刚冒出绿叶的枇杷树上,毛茸茸的窄窄长长的叶子承接不住,雨滴便快速落到地里。庭院里原本是铺了草皮的,但因为最近疏于打理,长...

看日本女摄影师石内都的照片时,我总想起我的母亲。 石内都拍摄中老年女人身体上的伤疤与纹路,我仿佛看到母亲肚子上因剖腹产留下的刀痕,赘肉使其对折进去,把松松的皮层往上拉,才能看...

朋友来访时捎给我份随手礼,让我眼前为之一亮。不为礼物本身,一包鸡蛋饼,在物质充盈的年月,不再是耀眼的存在。 吸睛的是食品的外包装。包装设计别出心裁,与当前大部分产品外包装光鲜...

春天从立春开始?当然没有错。这时候的“春”已经站“立”起来让人看得见了。春字“从草从日”,本质属“阳”。古人认为,阴阳相生,冬至是阴的极致,也就是阳的开始。“天时人事日相催...

今天,吉安人喊出一句吉安文旅新口号:红井冈·金庐陵·美吉安。 吉安,红得耀眼。毛泽东等人曾率领工农红军九打吉安,写下“十万工农下吉安”的豪迈诗篇。吉安,有着5万多名革命烈士、...

叶浅韵,云南宣威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自然资源作家协第六届主席团成员。作品发表于《人民文学》《十月》《中国作家》《北京文学》《散文海外版》等,获十月文学奖、冰心散文奖、...

捧甖承槽,衔杯漱醪;奋髯踑踞,枕麴藉糟;无思无虑,其乐陶陶。——刘伶《酒德颂》 三十岁前,滴酒不沾,不知酒味,这是我得意的。喝酒是奢侈事,在盛世喝酒,未免浪费。如果生逢乱世,...

我爱江花,尤其是父母双双魂归长江后,我更爱江花。总是有事无事时,会不由自主地走到武昌江滩,坐在水边的鹅卵石上,发呆地望着长江、汉江交汇的龙王庙处,江汉朝宗,“滚滚烟波归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