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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年,一个初夏的晚上,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的校园内,17岁的年级级长丰子恺,拿着一个笔记本,到美术老师李叔同的房间汇报学习情况,结束时,李老师用极严肃的语气对他说:“你的画进步很快!我在南京和杭州两处教课,没有见过像你这样进步快速的人。你以后可以……”

这个场景,是数十年后,已成为著名画家的丰子恺在《为青年说弘一法师》中讲到的,李叔同就是著名的弘一法师,彼时,他在一师教音乐美术。丰子恺继续对青年们说:“李老师是我们最敬佩的先生之一,当时听到李老师的这两句话,犹如暮春的柳絮受了一阵强烈的东风,要大变方向而突进了。当晚这几句话,便确定了我的一生,因为从这晚起,我打定主意专门学画,把一生奉献给艺术。”

于是,丰子恺艺术世界的征途上,虽坎坷不平,但他仍然顽强披荆斩棘,砍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大道来,“子恺漫画”——中国现代漫画的一个鲜明符号。

1898年11月9日,浙江省石门县玉溪镇(今桐乡市石门镇)丰同裕染坊的楼上,举人丰鐄家终于迎来了长男,这个乳名为慈玉的孩子,虽是长男,他前面却已经有了六位姐姐。五岁时,慈玉在父亲座下读私塾,学名丰润。后来,他还有丰仁、丰仍等名,一直到考入师范时才改号子恺。幼时和少年时的丰子恺,除了读四书五经,也对《芥子园画谱》中印描人像极感兴趣,并显示出极高的天分,曾被老师命作孔子像,悬于私塾中,令诸生晨夕礼拜。

1914年初,16岁的丰子恺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县立高小,本年夏,他同时报考杭州的三所学校,均名列前茅,最后,他选择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就读。彼时,一师校长是著名的近代教育家经亨颐,还有如李叔同、夏丏尊、姜丹书、单不厂等大批优秀教师,而由于李叔同的大力提倡,全校师生都极重视艺术教育,丰子恺在艺术的世界里如鱼得水,尤其是随李叔同学习绘画后,他的绘画才智得到充分释放。1919年夏,丰子恺从一师毕业,五年的扎实学习,他开始融入社会,走向艺术创作及教育的漫漫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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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子恺毕业时,距杭州百余里地的上虞白马湖畔,著名乡绅陈春澜出资二十五万银元,为南中国著名的春晖中学奠下了坚固的基石。此时,恰好一师校长经亨颐回乡办学,他就做了春晖中学的校长。于是,这所白马湖畔的乡间学堂,因那些先后来此执教和讲学的名师而声动中国。

夏丏尊、丰子恺、朱自清、朱光潜、杨贤江、匡互生、叶天底、刘薰宇、张孟闻、范寿康等名师先后执教;蔡元培、黄炎培、胡愈之、何香凝、俞平伯、柳亚子、陈望道、张闻天、陈鹤琴、黄宾虹、叶圣陶等一批大家来此讲学、考察。

每一位名师,都和春晖有着特别的缘分,自然也就有了各自别样的故事,春晖因他们而生辉。

1921年底,上虞崧厦镇人夏丏尊,由湖南第一师范来到了春晖,被聘为首席教师,并负责招聘教师,随后,夏的学生丰子恺,最先应聘来教音乐、美术。

白马湖畔的小平屋里,国文老师夏丏尊看着从长沙街头买来的《爱的教育》原版书,心中涌起一种责任:教育之没有情感,没有爱,如同池塘没有水一样,没有水,就不成池塘,没有爱,就没有教育。于是,昏暗的煤油灯下,他对照日、英版本,抗击着寒风和虫蚊,寒以继暑,用一年多的时间,将它译成了中文。而丰子恺的小平屋正好与夏老师相对,丰子恺还在墙角种了一株小杨柳,并将自己的小平屋命名为“小杨柳屋”,丰子恺日后漫画中多杨柳,就是此时种下的一种美好。《爱的教育》翻译完成后,丰子恺义不容辞地设计了封面,并配了插图,1924年,《爱的教育》中译本首次由上海开明书店出版。严格说,是春晖中学,诞生了《爱的教育》。

在春晖中学,丰子恺是美术、音乐教师,还兼授英文。他采用开放式的教学方式,以学生的兴趣为触发点,教学别出心裁。他上美术课,自己做模特,让学生直接画,并现场教学:不论画什么,都要抓住特点。你们看,我前额宽,下颚尖,像个狗头似的。丰子恺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倒置的三角形,添上几笔后,黑板上就出现了丰子恺的漫画像。随即,丰子恺又把眼角、嘴角修改几笔,对学生说:你们看,这是因为你们画得好,丰子恺笑了。说完,又重新修改了几笔:你们再看,这是因为你们画得不好,丰子恺哭了。

春晖花开,南国香来。有了爱,就有了一切,夏丏尊、丰子恺等先贤们,以极大的智慧和暖暖的爱意,培育着求知若渴的春晖学子们,拨亮他们的心中之光。

而从春晖中学开始,“子恺漫画”开始在中国漫画界初出茅庐,它是一种亮眼的另类,无论描写古诗句、儿童相,抑或描写社会相、自然相,丰子恺漫画中的讽刺、滑稽等常规手段并不突出,而是体现出更多的抒情性及诗意,追求意到笔不到的别致意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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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年9月,丰子恺迁居上海北郊江湾的永义里,而弘一法师正好在上海停留,他就居住在丰子恺家,这一住就是一个多月。其间,师生俩朝夕相处,某天,丰子恺请老师给自己的寓所取个名,法师指点他用抓阄的办法来确定:先用小方纸,将自己喜欢而又可以互相搭配的字一一写上,然后团成许多小纸球来抓阄,丰子恺抓了两次,拆开来都是“缘”字,遂将寓所命名为“缘缘堂”,他还当即请老师写了一幅横额,装裱后挂在永义里的寓所中。

而“缘缘堂”的真正赋形,却一直要等到1933年春。这一年,丰子恺在家乡石门湾的梅纱弄里,就是丰家老屋后面,亲手绘图设计了一所中国式的宅院,这就是缘缘堂的实体。在丰子恺眼中,充满诗情画意的缘缘堂,是他居住的理想之所。大运河转弯的地方,分出一条支流,距运河约二三百步,支流的岸旁,就是他家的丰同裕染坊,店里面有老屋叫惇德堂,缘缘堂就在此堂的后面,而缘缘堂的外围,被大片的桑麻地包裹,中间却又点缀着小桥、流水、大树、长亭,这些小桥流水间,自然也是丰子恺的惬意游钓之地。

读书,创作,丰子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情。然而,他在缘缘堂仅过了五年多的舒适时光。1937年7月7日,日军在卢沟桥燃起的战火,很快就燃向整个中国,8月13日,日军进攻上海,不久,杭州也遭空袭。丰子恺的一个本家向他叙述从嘉兴逃回家的某个镜头,深深刺激了他的神经:一妇人抱着婴孩,躲在墙角边喂奶,车站附近忽然落下一个炸弹,弹片飞来,恰好将那妇人的头削去,在削去后的一瞬间,无头妇人依旧抱着婴孩危坐着,并不倒下,婴孩也依旧吃奶。这场景,激起了画家的万分愤慨,11月16日上午,丰子恺开始画《漫画日本侵华史》,他想向更多的读者揭露日军的暴行。而自11月21日开始,丰子恺就带着家人,无奈地离开心爱的缘缘堂,踏上了漫长的逃难之路,从石门湾出发,经杭州,溯富春江而上,在我老家桐庐停留了二十三天,丰子恺称为“桐庐负暄”,随后,离桐庐西行,经兰溪、衢州、常山,经入江西,再到广西、贵州、四川、重庆,一直到1946年9月抵达上海,其间流离转徙的苦楚无法言说。1938年2月,丰子恺在逃难途中,得知缘缘堂已于1月全部毁于战火,义愤填膺,连续写下《还我缘缘堂》《告缘缘在天之灵》《辞缘缘堂》三篇文章,用故乡的美好生活来控诉侵略者,同时更坚定了他的抗战决心:身外之物又何足惜!我虽老弱,但只要不转乎沟壑,还可凭五寸不烂之笔来对抗暴敌——房屋被毁了,在我反觉轻快,此犹破釜沉舟,断绝后路,才能一心向前,勇猛精进!(《还我缘缘堂》)

此刻,我就在缘缘堂(丰子恺故居)游览参观,1985年,桐乡市人民政府按缘缘堂原设计恢复而建。复建的缘缘堂院子内,有一处焦门,墙上镶嵌着几片火烧后留下的残木,这是缘缘堂留下的唯一原物,乌黑的残片似乎幻化成丰子恺漫画中极少见的图景,而普通读者却一眼就能从中读出侵略者的罪恶。

盯着弘一法师所题的堂名,我又浮想联翩。

丰子恺的人生以及漫画中表现出的悲悯思想,都与他老师的影响紧密相连。就在老师为他寓所取名的那一年,老师提出,两人合作一部劝世人爱惜生命的画集,《护生画集》由此诞生,画集的宗旨是:护生为手段,护心为目的,长养世人的慈悲心,可以致世界的和平。弘一法师五十岁时,丰子恺绘《护生画集》五十幅。抗战爆发,丰子恺克服重重困难,完成《续护生画集》六十幅。这些画都由法师填词。

弘一法师在给丰子恺的信中发下如此宏愿:七十岁时,画七十幅,八十岁时,画八十幅,直至百岁,画百幅,便功德圆满了。丰子恺回信承诺:世寿所许,定遵遗嘱。1942年,弘一法师圆寂。在后面的三十多年时间里,丰子恺不管世事如何艰难,都想方设法完成与老师的约定,在丰子恺离世前,他完成了所有的护生画集,共6册450幅。生灵百态,慈悲心肠,热爱众生,追求平等,画相画意均跃然纸上,看着画集,一时让我无限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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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丰子恺艺术世界中的高峰不仅仅有漫画,他的散文也别出心裁。

郁达夫在编选《新文学大系·散文二集》时,就收录丰子恺的《浙》《秋》《给我的孩子们》《梦痕》《新年》五篇散文,并高度评价:人家只晓得他的漫画入神,殊不知他的散文清幽玄妙,灵达处反远超出他的画笔之上。

丰子恺曾这样说:我倘不入师范,不致遇见李叔同先生,不致学画;也不致遇见夏丏尊先生,不致学文(《旧话》)。也就是说,省立第一师范国文教师夏丏尊,力戒矫揉造作而提倡朴实文风,深深地影响着丰子恺的文学创作,可以这么认为,丰子恺漫画与文学的种子都萌芽于第一师范,而又同时起步于白马湖畔,且一开始,就显现出他的卓尔不群。天上的神明与星辰,人间的艺术与儿童,都是他的最爱,他笔下因此也就有了众多细腻深沉的描写儿童生活的作品。

丰子恺的散文,总是选取他熟悉生活的片断,将自己独特的感悟有机融入其中,并用最朴实的语言率真表达。1931年1月,丰子恺出版了他的第一部散文集《缘缘堂随笔》,仅上世纪三十年代,丰子恺就出版《子恺小品集》《随笔二十篇》《车厢社会》《子恺随笔集》《缘缘堂再笔》等散文集子,众生世相,娓娓道来,幽默与讽刺并举,直抵世道人心。而抗战时期的两本散文集《子恺近作散文集》《率真集》中的大部分篇章,比如《中国就像棵大树》《散沙与沙袋》《防空洞中见闻》《胜利还乡记》等,则充分展现了一位知识分子的强烈抗战情怀。

2023年4月,第四届丰子恺散文奖在嘉兴颁奖,我的散文《主角》获奖,我真诚地表达了这样的内心感受:《主角》叙述的是一位梅花奖越剧演员成长的故事,巧的是,她的出生地,距丰子恺先生抗战流亡暂居桐庐的汤庄只有几里地,都在富春江的支流分水江边。丰先生在短短二十三天暂居桐庐的生活中,写下了著名的散文《桐庐负暄》,虽无家可归,但丰先生与大儒马一浮,坐对桐庐山色,负暄谈义,桐庐温暖的太阳,一时宽慰了他们的心。而丰先生的散文表达,充满着质朴与童真,是中国现代散文的一个独特符号,我借《主角》一文,向丰先生表达深深的敬意,愿丰子恺的散文精神得到更广泛的承继与传播。

不仅漫画、散文,丰子恺还是一位有卓越成就的翻译家,他精通日、英、俄等语种,一生翻译出版了如《源氏物语》《猎人笔记》等三十多部著作,涉及文学、美术、音乐等领域。丰子恺学外语创造的“二十二遍读书法”,对我们现在学外语仍有较强的借鉴意义:每天读一课新书,规定读十遍,并用笔画记在书上。次日,读新课文时,先复习旧课文五遍,画上五遍的记号,再读新课文十遍;第三天,读第三课时,也再复习第一课五遍,第二课五遍,再读第三课十遍。如此类推,直到每课都读了二十二遍,笔画加起来,正好是一个繁体字的“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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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子恺写过一篇叫《吃酒》的散文,那酒徒的形象让人忍俊不禁:某日,他在西湖边看一位中年男子钓虾。只见男子钓上三四只大虾后,便起身而去,丰子恺就问他:何不再钓几只?那人笑答下酒够了。于是丰子恺就跟着他到岳坟边的一家酒店,自管叫了一斤酒、一碟花生米在他边上坐下,那人也叫了一斤酒,却不叫菜。只见他取出瓶子,用钓丝缚住那三四只虾,拿到烫酒的开水里一浸,待取出时,虾已经变红了,那人再向店家要来一小碟酱油,就用虾来伴酒,他吃得极俭省,一只虾要吃很长时间。

丰子恺写酒徒,自己也懂吃酒,真爱吃酒,他吃酒,似乎就是创作的一部分。

某天,我去运河边的塘栖古镇,广济桥君和我说,它清晰地记得五十多年前的春夏之交,丰子恺到塘栖喝酒的场景。那个傍晚时分,广济桥君看见许多船只慢慢在塘栖码头靠岸了,从一小船舱里钻出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瘦个、长须,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模样。只见他上岸,身板笔直,径直往河边的小酒馆走去,在临河的小桌边坐定,几样小菜就上来了,有荤有素,有干有湿,有甜有咸,再加一壶花雕,他就那样坐着,慢慢地啜着,他似乎不是喝酒,他是来看这塘栖夜景的。他说他是酒徒,酒徒喝酒,不在菜多,但求味美,呷一口花雕,嚼一片嫩笋,其味无穷。

我笑着对广济桥君说,我能体味彼时丰子恺内心的那种惬意感。前一天,他就将小船预备好,今儿一早,船就在他家门口石门湾等他,吃过早饭,他将被褥用品抱进船舱,吩咐船家从容开船。两岸景色不断入眼,他是画家,又写作,他要将这些活生生的景象摄入脑中,过滤,然后再让它们变成线条与文字,肆意流淌。在小船上用过中饭,再悠悠地在桨声中睡上一觉,傍晚就到了目的地塘栖。

丰子恺确实是老酒客了,专门来塘栖喝酒,虽上了年纪,但酒必须喝足,喝过一斤花雕,他感觉味蕾得到满足,再让酒家上一碗素面,真正的酒足饭饱,然后走进灯影阑珊的塘栖街上,正是塘栖白沙枇杷大量上市时,他选好买了一筐,带回船上,给了一些船娘吃,自己也吃,吃足,肚皮实在装不下了,就朝河里洗洗手,伸个懒腰,又想睡了。

丰子恺晚年一直居住在老家桐乡的石门湾,从石门湾到塘栖,水路慢摇,用不了一天,这一年到塘栖,他已经虚岁七十五了。

1975年9月15日中午时分,病魔将七十七岁的丰子恺的艺术世界彻底颠覆。

喜悦、静心、释然。如中外艺术史上的许多大师一样,丰子恺在琐碎繁杂的生活里淘金六十多年,他艺术世界中的漫画与散文等,已经经过了时间的敲打检验,我们随时进入,皆仿佛春山凝翠,时有飞鸟掠过,还能听得汩汩流水淙声,它们犹如天上之璀璨明星,定会久长闪耀。

【作者简介:陆春祥,笔名陆布衣等,一级作家。已出版散文随笔集《病了的字母》《字字锦》《乐腔》《笔记的笔记》《连山》《而已》《袖中锦》《九万里风》《天地放翁—陆游传》《云中锦》等三十余部。曾获鲁迅文学奖、北京文学奖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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