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从窗外望去,漫天飞雪覆盖了房屋和丘陵,一派瑞雪兆丰年的气象,然而,道路上的积雪却融化了,立春已过,却并无春消息,按照农历的说法,今年是一个百年不遇无春年,公历366天,而农历只有354天,这就是坊间传说的“寡妇年”。我是一个无神论者,从来就不相信这种迷信运势的八卦说法。

我伫立在这个生活了大半辈子的“龙蟠虎踞”之城,回眸我走过的六个龙年人生驿路,自以为是一个看破了红尘的老龙了。

打开手机,满屏都是祝福龙年好运的贺词,其中有一条算出龙年属相各个年龄段人的运势视频,既让我发笑,又让我沉思:那些好运纷至沓来的祝词,亦如落地即化的春雪稍纵即逝;而这个只算到一个甲子60年的命卦视频,已然将60岁以后的老龙排除在外了,亦即暗示着老龙已经是走在人生悬崖边上的人了。我这个从来就不相信巫术的人,倒是很喜欢这一卦的。

1952年,是壬辰龙年,我出生苏州阊门的苏南公署的家属宿舍里,父亲给我名字起了一个“帆”字,我一直以为那是“一帆风顺”寓意的祝词,孰料它却是另有一番深意。

丁帆:人生驿路上的龙运

丁帆,2岁,苏州

1964年,也就是甲辰龙年,我踏进初中校门的那一刻,站在校内的光华门(明代正阳门)城堞上,高唱着《我们走在大路上》,高声朗诵着老杜的《春望》,虽然我根本就不懂什么“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是什么意思。

丁帆:人生驿路上的龙运

丁帆,1968,插队期间

丁帆:人生驿路上的龙运

丁帆,1976年

1976年,是丙辰龙年,那一年是中国国运大扭转的开端之年,民间一片龙腾虎跃景象,因为那是金色秋天的思想丰收季节,更是我发奋读书的时代,因为我们看到了知识分子的春天即将到来的时刻,我在“希望的田野”里耕耘,尽情地在文学创作的天地里驰骋,盼望着能够发表小说作品,虽然那是一个幼稚的青春梦魇。

1988年,是戊辰龙年,那一年底,我历经九年的磨难,终于走进了南京大学,慷慨激昂地给中文系1988级上《中国当代文学史》的课程,在那个不平静的岁月里,我在人生的驿路上,得到了许多前辈老师的耳提面命,确立了终生“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意志”的学术价值观。

2000年,是庚辰龙年,正是世界跨入新世纪的元年,那一年让人最难忘的是河南洛阳市东都商厦大火灾造成了309人死亡的大灾难,让我看到了人类命运中的天灾人祸是不可预测的真理,对人性有了更深刻认知。

2012年,是壬辰龙年,那是我的幸运年,又是我的灾难年,幸运的是,我终于辞去了南大文学院长的职务,不再每天去坐班了;遭灾的是,连续一个多星期为四期连载在《读书》上的文章彻夜赶稿,下楼后,一阵罡风吹来,突然患上了神经性面瘫,嘴歪了。虽然辛苦,心中却有满满的幸福感。

2024年,又是一个甲辰龙年,虽然我已经被剔除在奋斗的龙群中了,面临着向人生73岁的“那道坎”跨越的宿命中,但是,我并不忌讳面对死亡,2023年我又一次经历了与这个世界告别的机遇,那时耳边响起的是60年前课本里的诗句“面对死亡我放声大笑”。

我没有什么奢望,只要活着,就像插队年代那样,在“我们的田野”里,用笔去耕耘。除此而外,我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无法预测自己能否迎来下一个龙年,但我祈祷世界和平,这就是我对2024年甲辰龙年最好的祝福。

2024年2月5日匆匆于南大和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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