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两个红字在闪耀,

撕一页日历,伴漫天鞭炮。

小外孙看我停下朗读,问:“什么是日历,什么是鞭炮?”

临近春节,想让在小学生朗诵大赛上获奖的外孙宝盆儿准备个节目,我便倾情投入写了这首和春节有关的诗歌,不想,宝盆儿一读,就蒙了。是啊,今天的孩子们哪儿见过一天要撕一页的“月份牌”?至于鞭炮,就更难在新年见了!

我多想给小宝盆儿们讲讲我们小时候的故事,因为正像我那首春节诗的结尾:

那是我们难忘的童年啊,

那是胡同里小伙伴的欢笑。

我从小长大的胡同叫赵堂子,这条小胡同在北京城三千多条有名字的胡同里实在排不上号,因为它确是小胡同,从东到西也就二三百米。然而,这条小胡同对我却意义非凡——它的西口迤南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大院。为什么叫小大院?因为它不大也不小,正好装下了胡同里十几个、二十几个,最旺时达三十几个孩子的童年。除夕的小大院是何其热闹,鞭炮声“噼噼啪啪”一直响到天亮。伙伴们一起放鞭炮,自然要比比谁的胆子大,看谁敢用手拿着“二踢脚”,点燃后面不改色,然后在炸响的瞬间脱手,“嘭”的一声,二踢脚砸在地上,然后腾空而起,在高处炸响更震耳的第二声。我二哥培尧、何家老四如新、冯家老大宝华算是荣膺头三名,没有人不服。我要说的是,勇敢的孩子中有一个特例,他叫张健,是一个哑巴孩子。

那年,我们东城区的这条小胡同里有一家特困户“二嫂子”。这位善良勤劳的农村妇女,含辛茹苦地把一个被遗弃的哑巴孩子拉扯大。她抱回只有一个月大的婴儿时,全然不会想到这孩子是个聋哑人。跑遍几家医院后,二嫂子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从此更加疼爱这个哑巴儿子。小张健天生耳聋,他当然不怕鞭炮的响声,所以他什么炮仗都敢放。二嫂子疼爱地护着儿子,形影不离。一次,不知哪来的“飞炮”袭来,二嫂子毫不犹豫地用后背去挡,小张健则被她紧紧地护在怀中,真是舐犊情深!

过大年,过的是“年味儿”。今天,李焕之作曲的《春节序曲》,仍是新春音乐会的保留曲目。每当那悠扬舒展、“年味儿”十足的旋律在耳畔响起,我的眼前便会浮现出赵堂子胡同小大院的童年时光。

没有鞭炮声的春节临近了,我这个“老北京”怎么仍然为龙年新春的到来而怦然心动?还是因为北京的“年味儿”。而且,今年的“年味儿”格外不同,其中难抑一种期待,一种万象更新的期待。

为了给孙辈儿们准备压岁钱红包,我走进小区附近的工商银行营业厅,排在我前面的一位老爷子也是来取现金的。他取完钱,该我了,不想老人又折返回来,他对我说,对不住,我再耽误您一会儿。原来,他是想把手中的几张百元大钞,换成十元、二十元的。营业员小伙子微笑着说:“好的,没问题。您稍等。”待老人满意地离开后,小伙子对我说:“这位老人家是想让压岁钱红包显得鼓一点,好看。”我称赞小伙子善解人意,也不禁朝那个远去的背影望去,老人一定是一个善良、疼爱儿孙的长辈。祝福他和得到他压岁钱的晚辈们吧。

其实,“年味儿”不在街上,不在鞭炮声里,而是在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里。今天,在北京这座现代化国际大都市里,如果你细心盘点,许多身边不经意的变化,都好像搭乘着“复兴号”列车,瞬间就是新的一站;无须渲染,你醒来的每一天,都在贴近美好生活的召唤。

“年味儿”总是伴着忙忙碌碌到来的。外地朋友要带孙子来北京的环球影城玩,我赶紧帮着联系预定。要去参观北大、清华,不想几天后的预约名额都满了。我只好答应带他们参观国家大剧院,欣赏一场外国知名院团演出的音乐会。还有大兴新机场、亦庄的无人驾驶出租车,我对外地和外国的朋友说,来吧,北京的高大上,我紧赶着都有点追不上了啊!

春节的脚步临近,我便有一种幸福的期待。人生一路走来,还会与众多的朋友交集同行。有些人中途下车了,随缘;而有些刻骨铭心的好友却“每逢春节倍思亲”。近日,百岁漫画泰斗李滨声先生托人带给我一幅新画的扇面,上面人物栩栩如生。95岁高龄的著名作曲家吕远先生虽身体欠佳,可他的春节寄语一定会在除夕抵达。88岁的著名诗人、我的老师金波先生,每逢春节都发来问候的文字,近年来,他更是把祝福也分给了我的外孙小宝盆儿。在甲辰龙年到来之际,我向所有的亲朋好友道一声:春节快乐,龙年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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