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立康:河口的云(节选)

黄立康,纳西族,鲁迅文学院第三十七届中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学员、鲁迅文学院“培根工程”第一届入选作家。作品散见于《民族文学》《青年文学》《文艺报》《作家文摘》《草原》《散文海外版》《边疆文学》《西藏文学》《滇池》。散文集《巴别塔的砖》入选“2021年度中国少数民族文学之星丛书”。曾获2021年度云南优秀作品奖、第九届云南文学艺术奖、第三届三毛散文奖等。

河口的母亲

喜欢看云,总觉得云是天上的诗人,它在天空写下,大地上的事情。

我站在湿热小城河口一户苗族人家二楼阳台上,瞥向远处云水——云南的云,掠过这里,便将飘往他乡;红河的水,流经河口,就要去向异国……与此同时,我也站在一位母亲记忆的河口,听她摆渡往事,叙说今昔。

黄昏暗淡的浮光笼着她,记忆纷乱的掠影散着花。苗族母亲手指画空,似乎是在涌来的无形之水中打捞湿木,而她开口吞吐的是另一条隐于时间深处的红河。这条红河正汹涌地奔向她生命的河口,在她眼井里卷起飘摇的漩涡,让她的皱纹泛出水痕。

苗族母亲说话的声音嗡嗡的。大概,岁月辛苦,她舌面的河床上,沉积了经年的沙石。我极力侧耳听着,但一个异乡人粗大的耳孔,还是漏掉了许多带着口音的金砂。苗族母亲并没有为我讲述岁月烽火、山川蝶变,那些壮阔、刚硬的存在,并不属于母亲的世界,她为我讲述的是丝丝线线、密密缝织的寸草心,如何为家人缝织一套衣裳。

我相信,一个母亲的巧手,能为自己爱的人缝出云想花妒的衣裳,而我也知道,一个民族隐忍而伟大的母性,总能从和自己质地相同的柔弱草木中,找到自然赠予的实惠,再织出一身厚实的凉服暖衣。

棉、麻、蚕丝和皮毛,这些细小而真切的存在,终将成线,汇在母亲手心,浸满体温和汗水,也将成为游子身上的衣。做一套衣,先织一匹布,织一匹布,需要种棉花或者麻。棉布和麻布,都曾是中华民族老百姓主要的服装面料。按照老祖宗传下的技艺,靠山敬树的苗族人,织布用的是茎皮长软而坚韧的麻。

苗族母亲的一亩三分地,一定是片窄小的坡地。

当我跟随新时代文明实践工作队下乡,去往苗族母亲的故乡河口县桥头乡下湾子村老刘寨,延绵的大围山,如同一场盘旋的梦境,让我深坠其中。自以为,我也是见惯了高山峻岭的人。在我的滇西北,横断山脉起伏跌宕,神工造就了许多奇伟瑰怪的深谷雪峰,但河口的大围山,却让我见识到了自然的另一神奇造化。

在滇西北的丽江、香格里拉,山脉像一队迁徙的巨象群,山体独立而硕大,线条粗犷,气质苍茫。而滇东南的河口,这里的大围山,山深且陡,黛色的山岭一架比一架高大,远山淡影,带着一股阴柔的绵力,影影绰绰地荡向远方。对面山腰的寨子屋顶上,国旗清晰可见,可要去到那儿,又将是长长一段费时耗心的蛇行盘旋。当我穿梭其间,有那么一瞬间,内心涌出莫名的绝望,担心自己再也走不出这迷梦一样的山野。

这里是我的他乡异地,这里也是苗族母亲的故园热土,她们世代居守于此,守着国土,守着家园,守着陡峭山坡上的一亩三分地。打开山野间那一亩三分地的钥匙,是母亲的指纹和厚茧,母亲在这里种桃种李种春风,种上苞谷甘蔗和一畦畦麻。

母亲将田地锄耘得松软,捂上厩肥、土粪和草木灰。在一个春风融暖的下午,靠着老墙,选出纯净饱满、色泽新鲜的种子,用清水将它们洗干净,再晾干。那些稚头拙脑的种子,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悦。我想,苗族母亲看着这些小小圆圆的睡美人,内心一定是充满欢悦和温情的。她一定是抓了一小把种子,然后双手合十,虔诚闭眼,指尖轻触额头,许下万物生长、年成丰美的愿望。或许,她的愿望只是向大自然乞讨,偏心地希冀着在这片田地上空多一点点雨水、多一些些阳光,她将一个母亲柔软的念力,种到了这些种子里。她爱它们,她需要这些种子结出一个暖冬。

万物生长靠太阳。医生总是会对焦急的母亲说,缺钙的孩子要多晒太阳、多晒脊背。棉花和麻都是喜光的孩子,播种下十天左右,母亲就能看到它们从湿土间探出嫩嫩的芽头、小小的叶,像小小的手怯生生地向这个世界招手打招呼——你好,太阳;你好,流云;你好啊,小鸟,你的羽毛真漂亮;你好你好,风儿你好,吹得我痒;噢,浇水的母亲,你好,太阳那么大,你也喝口水吧。

一旦熟悉了周围的天地,这些幼苗就想快快长大长高,想去撒野,想看看更宽阔的世界。它们的根脚急切地在地下奔跑,像鸟儿锻炼自己的翅膀。一旦翅膀硬了,一旦掌状的叶子全部撑开,它们要飞向天,去追风。

这些野孩子,大概没少让母亲担心。母亲在畦间除草时,碎碎念着心口的词,母亲说:要多烤太阳,要多喝雨,但是——母亲往左右看了看,倾向前,对着嫩叶,防贼般悄悄说——要小心风,你们长得太快太高了,已经高过了母亲,可是胳膊腰杆太细,大风打过来,你们兄弟要团团抱紧了。哥哥们要护好幺弟,它最瘦,绿色的身子只有食指粗,我心疼它啊。不要笑母亲总是见风就流泪的毛病,等你们皮肤变厚变糙,等你们开完花,就会结出自己的孩子,到时候,你们也会像母亲这样,小心翼翼又紧张兮兮,看上去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却总又想不起来丢了什么……

其实,我并没有去到苗族母亲的那片坡地,崇山峻岭,岁月苍茫,一个他乡客,如何寻得本土根。而那片田地,如今也只能出现在母亲记忆的河流上,像倒影般借光反照。当我去到下湾子村老刘寨,苗族母亲已于多年前离开了她的土地,跟随儿女在河口小城安享晚年。她像守着那片田地般守着儿女开的小卖部。在空等的时间里,在走神的瞬间,她是否会想到自己曾用软软汗水浇灌的那方田地?

苗族母亲曾经生活过的村庄,是我路过的一个渡口。这里正在向阳生长,要建设成“河口县现代化边境小康村”。一些有年代的石墙黑瓦的老屋,被保护起来。现代化边境小康村的鸟瞰图上,有学校、市场、漂亮的民居和易地搬迁安置点的新房,还有一个大大的街心花园,“美好的生活”已经在来的山路上。

突然,走下一个路坎,一座长城模样、架着国徽的边防检查站——“中国老卡”站闯入我的眼帘。老卡是云南省省级边贸通道,十米之外就是越南,老刘寨的边民们称为“花龙”的地方。

我无法适应这样的存在。

我是在滇西北边疆长大、生活的人。当我因写作而关注滇西北这片土地上的历史风云和人间烟火时,我为我的民族有“辑宁边境”忠义的根骨和血性由衷地骄傲、自豪。但是,我无法在短时间内适应十米之外就是异国这一事实。

在滇西北,我南下北上,西去东往,那只是一个方向选择的问题。但是在这里,当我的目光向南眺望时,内心深处明显地感受到某种坚硬的阻挡……

好在,还是有许多“柔弱处”存在,比如江河,比如草木,比如春天。它们在大地上,可能会有不同的名字,可相同的,它们都有可能被人相同地称作“母亲”。当然,母亲的田地,虽然它会在坚硬的国界线边上,但它也是柔软的,不然怎么能够孵化出同样柔软的草木之心?

母亲耕耘的身影,遮住了绿嫩的芽苗——后来,细秆撑开叶手,为施肥的母亲遮挡日晒。起风了,母亲担心风灾;天晴太久,母亲担心田旱;雨天湿长,母亲又担心水涝。只有站在田地间看着、劳作着、爱着、心疼着,母亲才安心。当母亲直起酸痛的腰,手成拳捶捶,再成掌,用手背揩揩汗,抬头看向露出的云天。这一缝天,她抬头看了多少年,母亲可能也记不清了。田间无岁月,只有枯荣和饥寒,母亲只在意植秆长得高不高、壮不壮,不在意自己鬓角、发间侵染了霜雪。

母亲的坡地上空,云,流转千年,光影变幻,叙说着光阴的故事。

云,让我沉迷。有时候,我觉得云南的云丝轻柔缠绵,像是在讲述一个殉情的悲歌;有时候,云南的云阵,厚重、硬朗、磅礴,如同一首首壮阔的战争史诗。

母亲看向云,只看到晴雨,还是看到了流经这片天空的过往?

母亲不会像我这个执迷于书写、沉迷于比喻的冷僻技艺者,急切地去形容和隐喻。

或许她也看到了,只是不说也不争。

高天上的史诗,投影到大地的影布,千年的变幻,也只在几个瞬息间。当母亲抬头看云,那些云阵,总在对峙、征伐。风吹起号角,白色的薄云卷起旗帜,厚重的白色云团,腹中藏着马嘶、巨石和炮弹,浩浩荡荡压过天空。有时,黑云携着闪电、雷鸣和暴雨,压城而来。乌黑的云层,如同漫天的狼烟。没有谁真正赢过。白云乌云,来来去去。母亲只担心云遮住了太阳,她的孩子要晒太阳。

一些湿辣的汗水,浸到母亲眼里,母亲抬起手,用衣袖刮去双眼的痒痛。就这瞬息间,天上的云又变了。有些云吊着长长的辫子,有些云扬着黑旗。一串乌云像冒着烟的火车,轰隆隆驶过。又一瞬间,所有的云都像是被炮弹炸开般散开了,一朵朵,像人的脸。母亲细细看着,那些人脸是那么年轻。有的脸上染着黑云,像落了泥、染了血。有些云急速地变幻着形态,似乎是被疼痛撕扯着,慢慢淡去了。

母亲记不得哪些壮阔的云曾经过这里。那些云和她无关,她固执地守护、养育着这片田地。田地里,她种下了能为孩子编织粗衣的作物。在母亲烈日和细雨般的目光下,它们茁壮成长。后来,母亲用收获的麻丝,制成麻布,给每个孩子——每一个——都缝了一套衣服。

母亲记得她的每个孩子穿上新衣后的羞赧和雀跃。

她能分清她的每一个孩子的容貌、性情和姓名。

她的孩子,有的姓“黄”,有的姓“卢”,有的姓“古”。

但他们都是她的孩子,她从不偏心。

这是我嫁接的真实故事。

陪同我采访的河口县宣传部的卢老师告诉我,以前在河口常见的情形是一个母亲带着许多孩子讨生活。这些孩子不全是她亲生的。有些孩子是亲戚的,有些是邻里的。因为这些孩子的父母死于坚硬冰冷的贫困、瘟疫和战火,孩子们孤独无依,河口的母亲们,便会收养这些孩子。

他们都是母亲柔软的心头肉,都是兄弟姐妹,都是母亲耕耘的田地里为之默默祈福的苗。

光阴交接的秘密

将两条丝线的头搓在一处,拴结成一体,卷在木制的圆轮上,再接另一条丝线,让丝线在一个回环里无限延长。

这或许就是母亲们所理解的光阴交接的秘密——在每个时间的渡口,将一条载着温润光线的船摆渡向另一边,没有人会发觉,当黑夜向着白昼滑去时,中间会有个让指肚咯噔的结。

流水有没有结?

云里降下的雨滴,落到红河里,会不会就是在那千万个漩涡里,和其他水点一起,打了结,被卷连成一条条长长的水线,继而,束成一条宽阔奔腾的红色大江。

六月,炎夏,有雨,流经河口的红河,喜怒无常。

头一天,我喝着冰凉的啤酒,隔着江观望对面一条小支流里的垂钓者,希望他能解我的“徒有羡鱼情”。垂钓者坐了整整一下午,凝固的雕塑一般。但一夜暴雨后,突涨的洪水,高过了世间所有的鱼标,那垂钓者的幽地闲情,就被蛮横冲撞的河水浸漫,无所寻迹。

昨天,我是不是见到河神了?

浩浩荡荡的红河,从北到南,席卷着它能带走的一切。一些浮木,讲述着失根的阵痛和乡愁;一些飞鸟,则低飞,安慰着失根的树木——飞鸟一生都被绑缚在渴望飞翔的翅膀上,只有巢,没有根,天空就是他们的土地。

但是,天空并不是河口母亲的田地,变幻柔软的云彩,不会成为母亲手指甲掐下的一缕麻丝,或是一朵棉花。

入秋,收割后,母亲坐在屋檐下的阴凉里,拾起一根砍回的麻秆,用指甲掐住麻秆切口的边缘,抠出一角,然后,小心翼翼地撕下皮。皮要放到石臼中舂软,再放到锅里和草木灰一起煮。煮透后,略硬的麻皮就会掉落,剩下光滑的丝。这些丝,一大把,捏在手里,一次次,撑开了母亲的虎口。那些汇在一起的带着绿意和湿气的麻线,像南溪河,而母亲的拇指和食指撑弯出的虎口,像红河和南溪河交汇的河口。

河口,有七个世居民族在此居守、劳作,瑶族、苗族、壮族、傣族、汉族、布依族,还有彝族。这次采访中遇到的许多老者回忆起曾经热闹的“街子天”(赶集天),说各民族老百姓会盛装出行,和谐欢快,仿佛一家人过年一般。当然各民族还是有区别的,只要看一眼服饰,他们就能分出对方是什么民族。

服饰,民族简史,也是一部时间简史。很多民族,少年、青壮年、老年的服饰,是不一样的。制作服饰的原料也不同,有的用棉花,有的用麻,但无论是什么材料,都会缓缓经过母亲的手,如同河流,流过河口。

母亲的河口,河口的母亲,此刻,她们都在我眼前。

苗族母亲的手在我眼前比画着,她在向我形容,撕下麻皮后,要将麻丝放到大石臼里舂软,然后将麻丝一根根结成长丝。母亲在空中画了个圆,又画了个十字。我理解了,这木轮是用来卷住打了小结的麻丝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饭桌在阳台上摆开,桌上是家常菜:白斩鸡、蒸南瓜、凉拌老黄瓜,熏肉……我像是回家了。噙着一口酒时,酒辣得我有些恍惚,我突然想:会不会我的前世就是个河口人?不然为何我的此生,如此偏爱执迷于模糊的边缘和陡峭的悬崖?

苗族母亲特意将白斩鸡往我的方向推了推,她大概是看我只顾着和她儿子说话,没有夹肉吃,想让我多吃些肉。

她儿子古绍勇老师是河口县文联主席,母亲无法理解文联主席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她辛辛苦苦供儿子读书,现在儿子为国家工作,拿国家的工资,要好好工作才好。

母亲永远觉得子女太瘦,需要好好吃饭。母亲的手背上,血管弯曲、皮色暗沉,手指上圈满了深深的皱纹。虽然离开了耕耘的土地、繁重的农事,来到县城的儿女家颐养天年,但一生都闲不住的母亲,肯定每日忙着用手揉捏生活的琐碎:洗菜淘米、缝补衣裤、给秀眼灵动的孙女洗头发、为晚归的儿子拉亮守夜的廊灯……有时候,她也会从箱底拿出从老家带来的、为自己缝制的百褶裙,放在床上,借着灯光,看着。当指尖滑过裙面,那些收藏着记忆的丝丝线线,一下就苏醒了。

母亲一根根接起麻丝,但逝去的岁月、掉落的头发,无法接上,接上的是脸上和手上的皱纹。

去河口县布依学研究会采访,聊到“河口县的布依族妇女头包蓝布帕”时,陪同的河口文联张老师讲述了一件事。张老师说她有一次想将长发剪掉,她的一个布依族嬢嬢听说后,就来和她要头发。

我问:嬢嬢能把头发接在自己的头发上?

摩挲大地,寻觅中华,我一直相信,在广阔的大地上存在着一些不为常人所知的奇技秘术,暗通天地。一根根光润的黑发,续接到干枯的白发上,像春天杨柳发芽,一树翠绿,在风中依依。最后,我得到的答案,并不关乎什么回春的玄术秘法,而是再平常不过的人心:河口布依族妇女是用头发编成辫子,包裹固定蓝布帕的。

我不知道布依族有没有“借发”这样的习俗,或者,“借发”只是一个头发渐渐稀疏花白的女子爱美的、虚弱的虚荣。这是每个女人都会有的心事吧,双鬓如霜,长发负雪,当一个女子对镜梳洗,看着镜中垂下斑白稀疏的头发,内心的恐慌和孤独,落了一地。有谁会在静夜无眠时,去抚慰一个女人面对白发瞬间暴起的内心雪崩?在采访河口世居民族时,我得到一个普遍的认同:在这个边境烽城,女人承担着比男子更繁重的生活劳作。我的“发现”其实早已存在于世。融合柔顺和坚强的母亲们,一代代,绵绵且长久地守护着家园。纳西族作家白郎在《丰满的母性之花》中写道:“纳西女就像献身于家庭的生命之树,树上遍开着丰满的母性之花,当繁花抖动,既忧郁又欢乐的花身便以一种罕见的慈光照亮整个家。”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不仅仅是爱美的女人,就连我这样一个粗糙的男人,当在镜中发现自己衰老的痕迹,内心的山崩海啸,也会让我生出世界摇摇欲坠的错觉。一个男人,用自己骄傲坚硬的自负对抗崩塌的心绪,而一个女人,或许就是借着柔软慈悲的性情,将自己摆渡至彼岸。

斑白的发辫包住蓝布帕,刺眼又伤心,不如去要一束年轻的黑发,编成辫子,直接固定在蓝布帕上。将白发藏起,迟暮的心,也被续接到那段柔美和煦的春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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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全文,请见《民族文学》汉文版2023年第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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