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窗前,站在满眼沉绿纷披的夏日氛围中,倏忽间就看到秋天了。一叶黄知夏去,一叶落知秋来。秋天,说来就来了。

在我的感知中,乡村的秋天是丰富的,是悬挂着色彩的,是林立着实实在在的美丽想象的。枯荷断蓬,芭蕉小鸟,牧歌烟火,田畴稻浪,瓜棚草垛,斜阳归人……以它们的朴拙无华,一回回,让乡村的秋天涨满了不可复制的田园美景。

美好的秋光,带给我们收获的愉悦,让我们在暖暖的秋阳下感念着,收获着,拥有生而为人的恬适心境。秋光,不是声色犬马,不是美梦黄粱,它有如一杯含情的暖茶,散发着秋阳浸染后的温馨和芳香。

忙碌的秋日让我们感觉实在,心生慰藉。我的家乡在美丽的花亭湖畔,丰腴的大地有众多的水库和塘堰,可谓鱼米之乡。水库里很少有非常大的鲤鱼、鲫鱼之类,但沟渠处小鱼小虾的味道却特别鲜美。即使到现在仍然受到城里食客的青睐,尤其是那些边叶鱼、小黄鱼,肉嫩鲜美,营养丰富,更是大受欢迎。在我小时候,还经常能在过年时喝到荷塘里挖出的莲藕煨的汤,那种浓香,历久弥新。

我最喜欢的还是村前那一片广阔的田畈和田畈里长出的稻谷。早年间,家乡的田畈并不是整齐划一的格子田,而是一家一户不规则的小块田地,不利于集体耕种和机械化耕作。后来,整片整片的田畈进行了改天换地的农田基本建设,规模之大,投入人力之多前所未有。那时,我小学刚毕业,由于家庭原因,我跟随奶奶一起下放到乡下生活,也投入到了这场“改造门前畈,建设示范田”的战斗之中。

改造这种高低不平的水田,当年,没有机械进行挖运和平整,全凭人海战术,手挖肩挑。我年纪虽小,身高还没有挑的畚箕高,劳动时却丝毫不示弱。当门前畈平整成一块块示范田时,我也跟着大伙儿一块高兴。

从那以后,每年的农忙季节或双抢时段,我都和村人们一起,在这片热土上劳作,亲昵着土地,亲昵着庄稼。再以后,我长大成人,离开了这块生我养我的土地,在京城谋生,便渐渐地把这片田畈给淡忘了。有时,因工作原因,出差偶尔路过家乡,路过田畈,就会对同事说一声,这就是我的家乡。

几年前,也是一个秋收时节,我因要写一部关于乡村振兴题材的长篇小说,受中国作家协会选派,到家乡去定点深入生活。在深入生活期间,一直在乡下生活的弟弟打来电话说,老家那一亩三分地种了不少红薯,叫我有时间的话一起去帮忙挖红薯,也算是一种生活体验吧!我自从到京城谋生后,就再也没有干过农活了,也有很多年没去过弟弟家,这可是一次与那片田畈亲密接触的机会,于是爽快地答应了。

弟弟告诉我,以前村里外出打工的人很多,种庄稼的人越来越少,村里只有一些留守老人和妇女儿童,有些人家的田地很多都撂荒了。只有弟弟家的那一块地这么多年,一直没闲着。今年,红薯大丰收了,便把我叫过去一起帮忙挖红薯,让我也分享一下丰收的喜悦。

挖红薯对我来说,也不是陌生活儿,小时在乡下跟着奶奶一起干过,但那时是在村后的小山地上,根本就没在田畈里挖过。门前这一大片田畈如今又被分割成不同面积的小块,分给各家各户,栽种的农作物是各种各样、五花八门。还有一大片承包给了一家林木公司,种了各种不同的树木。心存疑惑的我,不禁问起自己,好端端的田畈怎么就成这样了?弟弟看到我不解的神色说,这也是农业生产的一种新变化。至少充分利用了土地,也让农民享有了自主权。这才解了我心中的疑虑。

前不久,弟弟跟我说,今年水稻长势喜人,谷粒饱满,预示着又一个丰收年的到来。我又疑惑地问弟弟,这块地前几年不是一直在栽种红薯吗?弟弟说,现在我又把红薯放到后山的旱地去栽种了,那块地才是种红薯最好的地。

我恍然大悟,弟弟种地的变化也是乡村变化的晴雨表。从这种微妙的变化中,我似乎看到了“谁来种地”“种什么地”“怎么种地”“地种什么”等一系列问题,解决了这些问题,粮食安全问题才会迎刃而解,中国人的饭碗也才会牢牢端在自己手中。

近日,我又回了一趟家乡。当我再一次驻留在村口时,眼前一亮,满田畈的稻谷已金黄一片,我深情地呼吸着家乡清新的空气,闻到了久违的稻谷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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