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哥哥、弟弟小的时候,有一次在城里工作的父亲回家带我们下地劳动,他笑着对我们说:“我有三件东西:一是手表,你们长大后,谁最早参加工作或者接我的班儿,我就把手表给谁;二是自行车,谁能考上大学就给谁;三是人力架子车,谁要是不好好上学,回家种地,就给谁用。”

父亲的手表是他早年到上海时买的,一直是他的爱物;那年月,父亲的自行车是我们村的稀罕物,是他往返城乡的主要交通工具,父亲总是把它擦得发亮;那时候,人力架子车在农村刚刚普及,干农活确实少不了。

20世纪80年代初期,哥哥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国家政策又有调整,不再允许子弟接班,哥哥就参军了。临行前,父亲取下腕上的手表,戴在哥哥的手腕上。哥哥明白了父亲的心思,在部队努力工作,成为一名高级知识分子。

80年代末,我考上师范学校。在我入学前,父亲把家中的一头还没有成年的牛牵到集市上卖掉后,买回一辆崭新的自行车送我上学,他仍骑着那辆旧自行车。

90年代初,小弟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他对父亲说:“爸爸,你让我出去闯荡三年,如果还不行,就回家接你的架子车。”就像《平凡的世界》中当年的孙少平那样,小弟径直走进繁华的大都市,在那里生根发芽,娶妻生子。

岁月如水,亲爱的父亲在5年前离我们而去。前段时间,我们兄弟三人去给父亲扫墓后回到老家的院子里,看到那辆已破旧不堪的架子车,还靠在老房子的屋檐下,在夕阳下诉说着那激情燃烧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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