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来得突然,还没怎么过渡,便呼啦啦地热了起来,就像那年夏天,你的离开。

八年了,两千九百二十二个日夜,我细细数过。

没有你,我不再是个孩子。

端午那天,和一个小朋友去戴河生态园走了走,回来路上随意闲谈。我以为经过八个年头,我能够坦然接受并面对世上不再有你的生活,却是不能。说起你,仍是忍不住眼含热泪。赶紧噤了。端午节后一天,和另外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喝了红酒,微醉。想到第二天是你离开八年的日子,眼泪突然决了堤。她们都有妈妈,只有我没有。情绪一时失控,低声抽泣,引得好朋友们一同难过。另一个朋友每周都给我包包子,当晚是在她家附近,原本吃过饭要去取包子的。她知道我喝了酒,开车在饭店门外等着,送我回家。

抱着一袋包子往家里走。天空蛾眉月高悬,单薄清越,瘦且凛冽。我就那样看着月牙走路,你的脸庞隐在淡淡月辉下。你在天上看着我,恩护我。走在夜色下,周身像笼罩着护身法宝,有你,有那么多朋友,心意间充盈着富足。我是殷实幸运的。这样,你一定会安心了。我知道,我不能总是执着于世间再没有你的缺憾,就原谅我偶尔放纵吧。

准备好第二天看望你带的供品,心就静了。酒意还在,借着微醺之态,很快入了眠。不能让你看到我的颓废。我一直都是你晚上下班后,从隔壁老奶奶家抱起的熟睡的小女孩。一直都是成绩名列前茅,让你欣慰的学生。一直都是你得急症,救你于危难的小超人。一直都是坐在你身边,搂着你的肩膀,逗你笑的没心没肺的家伙。我以为这样的一直能够持续很久很久,直到有一天你老得动不了,我守着你,给你洗头发洗脸洗脚,细细地擦洗身体,喂水喂饭。你和我说一些话,叮嘱我什么。从容地告别。却没有。

我知道,你顾念我。不舍得我受累。我也知道,你骨子里的清贵,不允许你变得不堪。你就这样睡了,安静地,安详地,安然地,让我觉得你只是睡了。刚开始几年,我接受不了没有告别的永别。尽管那么多朋友劝我,说你走得体面。我仍旧纠结于没能尽的孝心。现在想通了。你疼我,到生命最后时刻。

八年了,日月帮我消解了许多从前想不通的事情。我想你,想起来的时候会哭,你别不满意,这是常情,不是我不坚强。有爱在,不需要坚强。

你永宿的青山脚下有溪流。从前只有浅浅的水,有的地方没不过河床里的卵石,更不要说流淌,甚至难以称其为溪。今年雨水丰沛,开车经过,看到水位很高,清澈的水流自大山深处而来,淙淙潺潺,“哗哗”的天籁声从打开的车窗传入,不绝于耳。我的心底也溢满了流水声,轻盈的,欢快的。水流动起来,就多了灵韵,山因水妩媚,水因山豪放,亦柔亦刚的变幻,便得这山这水较之从前更壮丽灵动,恰恰叠合你热爱自然的喜好。

临近墓园入口,发现通往墓前唯一的小径已被丛生的野草遮掩。我愣在那里,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心间弥漫起一层雾一般的潮湿。在艳阳下,那潮湿竟来得霸道浓烈,我很快被潮湿所携带的清冷包裹,心收得紧紧的,人收得紧紧的,血液似乎减缓了流速。我很茫然,也很害怕。

从清明到端午,不过七十二个日夜,草木完全生长出另一派天地。清明时节到墓园,枯草刚刚发芽,星星点点的绿色隐在枯黄干萎的衰草下,要俯身仔细去看才能发现。松针还未返青,更无新生,是经历过寒风历练的老绿色,没有隐现光华。远山看不出丝毫绿意,披着季节赐予的一袭黛衣,默然而立,长者般怀抱沉睡的墓园。

眼前,天地换新颜。

枝叶葱郁的大树和恣意生长的杂草,生得鲜活狂放,生命力张扬。这是墓园啊,是逝去生命的归属之地,那些草树对生长的环境完全不管不顾,生与死在这里强烈映照。入口处的几座坟墓在植物中静默,水泥制成的墓碑板着青灰色的脸,一言不发。墓碑上刻的字,表明墓地主人的名字和生卒日期,他们生前什么样子,从事什么工作,有过什么经历,无从知晓。从一个拥有身高体重的具象生命,到一捧骨灰,几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论短不短。呱呱降生,悄然归去,凝成墓碑上数得清的几个字。植物的生与人的死在这里共存,阴阳交叠,生得繁茂,逝得宁静。

我无措地站在墓园入口,不知道该从哪儿下脚。直到一阵山风将我唤醒。回过神细细辨识,小径依稀可见。脚下野草茂密,头顶树木葳蕤,一派生机盎然之势。除我之外,墓园没有其他人。山风吹拂,草木摇摆,相互牵连,又互相分开。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有一个自我下了命令:“向前走吧,都是植物,没什么可怕的。”真实的自我却怎么也移不动脚步。我知道,我不怕草木,也不怕长眠在地下的亡魂,我害怕草木中隐藏的生命。那些在野草与树木间生长的虫子和小蛇,并不知道我的到来。这是它们的领地,它们本无需因我躲避,倒是我,不该轻易打扰它们的安宁。

踏着野草,依记忆中你所在的方向行走。行走,也是落荒逃窜。草丛中,不时有虫子出现,黑黑的,粗且长,周身油亮。有一次,在青禾的山上,他抓住一条那样的虫子,放在手心,任它在指间爬行,它的身体因受惊吓缩得短短的,很笨拙的样子。青禾说,这是最害羞的虫子。我却看得周身紧张,要逃掉的不是虫子,而是看着虫子的我。

黑虫子在草丛里悠哉悠哉地爬过,因为我的叨扰,它们爬行的速度明显变快。我踮着脚,不断腾挪移转,选择稳妥的落脚之地,怕稍有不慎就踩到。没正经走过一步路,几乎都是大步赶小步,小步换大步,或跳跃前行。还不时将手臂举过头顶,以拂去垂落下来的树枝,更害怕树枝上悬吊的虫子,或蓦然而至的小蛇。短短几分钟的路,走得出奇漫长,从未像这样提心吊胆。我为自己的胆怯感到羞耻,纵有一万个我为我壮胆,也不能够从从容容地迈出一步。

春节、清明我都一个人来过墓园,心里没有丝毫慌乱,周遭安静,心也安静。走在通往你长眠墓地的小径,踏过枯草,踩着碎石,眼神穿过一排又一排墓碑,落在你所在的位置。想象得到吗?看到你的墓碑时,我的心里就会生出暖意,那暖是怀抱你骨灰时传递给我的温热,是八年前的夏天你离开那天下午五点二十的温度。

每次去看你,我都念念叨叨的,用家乡话讲给你听,告诉你家里的一些情况,叮嘱你需要什么就托个梦给我。旷野里生机暗伏,还没有长草掩盖荒径,我的周围一个又一个墓碑默立在山坡,远不如这个夏天热烈奔放。那时我从容地清扫墓地,擦洗墓碑,从容地摆好供品,从容地和你说话,从容地与你告别。而今,在草木繁盛的夏季,被一片生命力张扬的植物包围,我却会惊慌失措,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害怕旺盛的生,不惧逝者的灵魂。

终于站在你的墓前了。

从墓园入口,到你的墓前,经历了冗长的酝酿与实践,终于跌跌撞撞地抵达。虽然很狼狈,但站在你墓前的那一刻是那么清明,山风停了,虫鸣停了,我又成了你引以为傲的小女孩,又可以清扫你的“家”,和你絮叨家常了。当我认真地做完这些事,将要踏上归途时,内心不再忐忑。仍要沿来时的路返回,仍要穿过没膝的野草,经过低垂苍郁的树木,跳过爬行的虫子,躲避可能出现的小蛇。我知道,是你给了我力量。你不问,我没说,可你一直在天上看着,知道我刚刚的经历。否则我心间的安稳从何而来,淡定由何而生。

果然,返回时没有来时的慌乱。我再次回到墓园入口,向着群山,向着墓园,向着你在的方向,深鞠躬。

你走的次年清明节,老爸执意要去你的墓地看看。刚开始我们顾虑他年事已高,怕去了墓园触景伤情,再者清明之时,小岛的气温并不很高,遇山风,遭颠簸,担心他身体受不了。老爸态度坚决,非去不可。我和哥哥商量,觉得还是带他去看看。我们知道,他是想看看你的永宿之地,也想看看自己百年之后的归宿。他心安,我们也踏实。

浓密的心思层层包裹在他略微佝偻的身形里,他不言,我们亦不语。车外白日高悬,熙熙攘攘。从未有过的心照不宣的沉默像一个鼓胀的气球,满满当当地塞在车子里,饱满也脆弱,任何一种声响都能把它撞裂。我们都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银针落地都听得到的寂静。随着减油,刹车,灭火一系列动作,我终于把“到了”两个字吐出双唇。这两个被我久久含在唇间,差一点就含得化成笔划的字,像肩负了某种使命,在此刻完成终结与开启。

那年老爸腿脚还利落,偶尔会偷偷骑自行车去菜市场,但从停车场到墓园入口是一段上坡的土路,怕走路脚滑,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搀住他的胳膊,他立刻抬走手臂,挣脱了我伸向他臂间的手,并站立在路口认真整理衣襟,正了正戴着的棒球帽。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老爸早晨新换了衣服,尽管他一贯干净整洁。来见你,他是庄重的。

清明,山中寒气仍重,好在阳光和煦,无风。我们陪着老爸向你的墓地走,一路上我指着远处不太青的山峦,近处经历严冬后变得老绿的苍松和山脚下的溪流,与老爸说着依山傍水的好,他边认真走路,边点头称是。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看一看,看近处的树,看远山,看向你永眠的地方。这样走走停停,倒也不觉得累,路过一排一排墓地,就要到你的身边了。我能明显感觉得到他用力抑制着情绪,表面平静,不言不语。

“看到了。”没用我指,他先看到了刻着你名字的墓碑。我看向他脸的瞬间,捕捉到他面部肌肉急速抽搐了一下,继而快步向你的方向走去。让他慢些走的话我说不出口,就随他去吧,他奔向他的娇妻,我没理由阻拦。那一瞬,我看到他年轻时的影子。小时候,每次带我出去,他都走得大步流星,总是在把我落下一段路之后,才想起我没跟上他的脚步。他站在路边等我,等到了再重演之前的一幕。他走向你的时候,我又看到了当年大步流星走路的他,哪有耄耋之年的景象。

快要到你跟前的时候,他有些迟疑,脚步缓了下来,很快,他停住步伐又认真整理衣帽。我知道,他和我一样也在努力调整和隐忍某种一触即发的情感。他想从容一些,尤其在子女面前,在你面前,他要表现出一贯的乐观坚韧。其实大可不必,他没想到此时他的子女已经成年,已经具备承受苦难和分离的能力。他只知道他的角色是丈夫和父亲,要活成我们的山。

现在的老爸在我眼里并不像儿时那么高大,的确,岁月已经将他的壮年淘洗干净,并毫不留情地随手附赠了一众老年人的特征——腰身佝偻,额间布满皱纹,行动明显缓慢。虽然他仍旧照顾我和女儿的一日三餐,仍旧操持家里的大事小情,实际上更多是为了让他有所寄托,好打发我们外出工作学习时,他独自一人在家的空闲。每每我和他说:“小乖的三餐可就靠老爸了啊,我上班太紧张,顾不上管她。”他就会胸有成竹地说:“放你的心吧,小乖爱吃姥爷做的饭呢。”这时,小乖也会不失时机地说:“对对,姥爷做的饭好吃,我爱吃,爱吃。”老爸的脸上,就会溢满欣慰骄傲的笑容。我知道,每天中午,他都会跑到厨房窗口探着身子向外张望,一旦看到小乖拐上回家的路,他就立刻打开灶火,开始炒菜,保证小乖到家换鞋、洗手后,就可以坐在桌边吃到新鲜可口的午饭。这种时候,怎么又能说是找事情让他打发空闲?实则是他一直用深厚博大的爱恩泽我,持护我。

老爸走到你的墓前了,此时我们几个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低着头去各干其事,扫墓的扫墓,擦拭墓碑的擦拭墓碑,只见他弯下腰,伸手拔掉青石板缝隙间的一丛杂草。缝隙很小,草长得很深,他很用力。我用眼角的余光留意,他直起腰身,看向你名字的目光那么温柔,眼睛里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又把目光转向远山,像吞下含在口中的水似的,喉头动了一下,使劲眨眨眼。回过神来,忍不住上前两步,伸手去摸你的名字。

我想喊“爸”,又不敢。怕惊动他。他那么专注,一定在心里和你说着悄悄话。别打扰他,就让他和你说会儿话吧。我这样想着,和站在旁边的哥哥对视了一下,心意相通。我们分别上香、摆点心水果,一切准备停当,他已经站在离你墓碑两米远的地方,等我们都站立好,一起向你三鞠躬。他对你说:“玉兰,这地方不错,有山有水,是你喜欢的地方。好好安息吧,我和孩子们都好。”他的声音从容平静且深情。

老爸去找你了。他急匆匆地去了,你别怪他。要怪就怪我没照顾好他,没早早发现身体的病灶。他仅给了我一周时间。这一周,我和哥哥带着他到各个医院做各种检查,锁定病灶等待手术期间,他走了。

有一天下班回家,我还没来得及换下厚重的冬衣,他喊我:“戎,来,老爸有话和你说。”走到跟前,他拉着我的手,让我在身边坐下,一脸郑重。他的大手不再像从前有力,连皮肤都细腻绵软。把我的手放在他腿上,两只手捧着,像捧着婴孩。冬月的黄昏光线很暗了,我们就那样并排坐在床边,任由逐渐漫上来的暮色吞没。我隐约知道他要说什么,在心里疯狂地否认。可是,他还是慢慢地吐出那些字眼,我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

他说:“戎,老爸不行了,老爸要走了。”这几个字狠狠钉在我一片空白的大脑中,无情撕扯着疼痛不已的内心。我的手用力握着他的一只手,他回应我没有多大力道的回握,另一只手覆在我的手背上,不停摩挲。他想等我的哭泣略微平缓些再说,我却哭得越来越伤心。我想抱着他哭,但动不了,身体僵坐在那里,哭得撕心裂肺。“不要瞎想瞎说,我和哥哥会找最好的大夫,你要好好的,小乖还没回来,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你不能让她回来看不到你。”我拖着哭腔和重重的鼻音,努力克制因抽泣导致的身体颤动,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地说着。

“老爸老了,九十岁了,终是要走的。”老爸故作轻松。“你别哭,听老爸说,好好培养小乖……”剩下的话我根本听不进去。老爸一定是心疼我,看到你与我没有告别的离开,看到我好几年都走不出没有你的悲伤,要和我好好告别。可我还是无法接受。

那时,因为疫情,小乖被封闭在就读的学校,回家的消息比石沉大海都渺茫。我一面牵挂千里之外的小乖,一面带着老爸就医,几天下来只觉心力交瘁。不是难以入眠,就是半夜心慌而醒,紧紧捂住似要蹦出胸膛的心脏,有惊魂未定的恐惧。从前,我的烦恼,我的不安,我的悲伤,我的难过都能和老爸说。现在,我言无可言。独自坐在漆黑的夜,捂着胸口,不禁泪眼婆娑。我还不能出声,不敢出声,怕惊动睡在隔壁的老爸。黑暗中,我抚着心口虔诚祈祷,愿我的老爸能陪我久一些,再久一些。

老爸终是走了,在他和我认真告别的五天后。他独自在ICU病房静静离开,甚至没给我帮他擦拭身体和穿寿衣的机会。他选好了时间,在小乖乘坐的大巴车安全抵达,我去接小乖的时候,安心地去了天上,他不愿意让小乖看到他病痛中的不堪,要小乖心里存着的永远是健健康康的姥爷。“好好学习,管理好身体”是老爸留给小乖最后的叮嘱。

你在天上,一定都看到了吧。他是想你了,要赶在春节前与你团圆。

辛丑春节清晨,和哥哥约了去看你们。天空灰蒙,没有一丝风。我们默默无语地走在老爸曾走过的山路上,乱石与枯草也同样默默无语,它们惯看世间悲伤,无波无澜。

山林静默,树木静默,我们亦静默。

我们像往昔一样清扫墓地,上香,摆放鲜花、供品,然后退到墓地石阶下方,站好,向着墓碑深鞠躬。

好了,他们团圆了,可以在天上一起过年。我装作轻松地打破沉默,哥哥如释重负般随口附和。

抬眼望,远处的青山以威严之姿护佑脚下的土地,也护佑曾经在世上持护我的双亲。

《散文百家》2023年第4期丨戎飞:朝向草木深浓处

戎飞,原名张戎飞,鲁迅文学院首届河北青年作家高级研修班学员,河北省散文协会理事,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曾在多种征文中获奖并入选选集。作品散见于各种杂志报刊,著有散文集《何以契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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