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九寒天,眺望窗外,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衣食无忧的我,思绪却穿越回上世纪60年代那“瓜菜代”的时光,想起了在河北农村老家“鼠口夺粮”的往事。

上世纪60年代,为了应对粮食的短缺,“忙时吃干,闲时吃稀”成了老百姓奉行的原则。在无农活可干的寒冬,为了解决缺粮问题,不知是谁想到了住在田野里的田鼠,想到了它们过冬贮存粮食的鼠仓,决定到田野里去,寻找鼠仓,“鼠口夺粮”。

那时我还小,没有能力干这活。只是跟着大我几岁的半大小子,到地里面凑热闹。去鼠口夺粮,要带上铁锹、小布口袋或是布书包,还要备两根长的芦苇草。找鼠仓是个技术活。地里不是所有的洞都是鼠洞,也不是所有的鼠洞都存有粮食。我们在地里寻找容得下一只大老鼠进出、周围有浮土的洞口。

鼠洞不是垂直向下的,大多是斜着带拐弯。通常发现了洞口,鼠仓应在半径一米左右的范围内,深度也在一米左右。为了在挖鼠洞时,不至于挖错方向,我们把带的芦苇草从洞口渐进插入作为引导标志。以备在鼠洞挖塌时,也能准确的找到洞口。

挖鼠洞是个力气活,有时需要倒换着挖。尽管旷野里北风呼啸,挖鼠洞的人也是热汗淋漓。田鼠的寝室和粮仓是分开的。鼠仓里的粮食,是田鼠一粒粒从地里运回来的。运粮工具就是田鼠的嘴巴。田鼠在地里拣拾粮食,腮帮渐渐鼓起时,便跑回鼠仓把粮食吐出来,以备过冬时食用。填满一个大鼠仓,不知田鼠要来回重复劳作多少次。

挖到的鼠仓存粮以豆类为主。红、黄、绿豆都有。因为成熟的豆荚有些在阳光的照耀下爆裂,豆子便滚落到田里,老鼠拣拾起来比较方便。挖到鼠仓后大多有收获。仓中所藏,多则二三斤,少则一斤左右。洞中的老鼠在挖洞的过程中,听到外面的动静,大多仓皇逃走了,也有运气不佳者,惨死在挖洞者的锹下。

在田鼠逃走、毙亡之后,它们囤积的过冬口粮变成了我们的战利品。将鼠仓杂粮装进随身携带的小布袋,打道回府。回到家里,便把豆子倒在瓷盆里,用清水淘洗三两遍,捞出晾干,便可用石碾子碾碎食用了。那时也不知道什么是鼠疫,也不顾鼠仓的屯粮人吃之后,会对身体健康有什么影响。

现在的年轻人,很难理解“鼠口夺粮”。现在看来,大冬天去野地里去寻找鼠仓,骚扰过冬的田鼠,甚至葬送他们的性命,确实有点不太“鼠道”。但想到当时口粮短缺,又处于号召“除四害”(老鼠、苍蝇、蚊子、臭虫)的大环境下,我们的正义行动是利国利民,心中对“鼠辈”们的歉疚,也就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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