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顾卢有四十余年不曾相见了。印象中他还是年轻时候的模样,瘦,高,秀秀气气。喜欢唱歌,还拉过手风琴,显得很灵泛。那时候,他家租住在槐树巷一号。这是座落在巷子口上的一栋老公馆,槐树巷的门牌号即从此屋开始,渐次延伸至巷尾。

不过槐树巷里面并无槐树,巷子外头倒有几棵。固然,五月槐树花开,香气亦可弥散至小巷深处。

这栋老公馆原先的主人姓何,叫何不为,好酒,嗜赌。有回豪赌一夜,竟然赢回来这栋公馆。不可思议的是,从此金盆洗手,打算做点小买卖,收几个房租,过安稳日子了。但待到顾卢一家搬进来时,何不为的公馆早被改造成了公房,原先住进来的好几家租户,都向公家缴房租了,再也不与何不为有何干系。

何不为只好在南区废品收购站谋了个计磅员的差事,酒照样喝,差点而已。

顾卢一家租了槐树巷一号楼上的两间房子。这在当时,算是比较奢侈的了。那时候就听说,他家有些来历。顾卢的名字取自于父母之姓。父亲叫顾清波,是位民主人士,在省参事室任职,不苟言笑,样子很严肃,与邻居几无来往。细伢妹子叫他顾伯伯,他也就点点头而已。母亲卢老师,是楚怡小学的教务主任,却平易近人,对谁都笑眯眯的。后来得知,卢老师的父亲叫卢伟汉,乃国民党的抗战名将,参加过著名的台儿庄战役。

我与顾卢是小学同学,在一起玩过。我住南倒脱靴,他住槐树巷,距离虽说不远,关系却谈不上很亲密。“文革”初期,几乎所有学校都“停课闹革命”,细伢子晓得闹革命的毕竟少,只晓得玩的居多。有一次,几个同学相约去郊外左家塘钓野鲫鱼,也喊了顾卢,这回事倒记得很深刻。

左家塘如今属市中心地区了,当年却是地道的荒郊野外。且其时连自行车都没有,端赖步行。一黑早几个人便从巷子里出发,至少要走两个多钟头。不知不觉天越走越亮,待抵达野塘边上,头发上尚有晨露,太阳也恰巧冒头了。

钓鱼的行头,当然简陋得很。一根细竹竿,系上钓线绑上钓钩,插根鹅毛筒子即可。蚯蚓则是头天挖的,街巷深处老屋的花台里面或院墙脚下,多的是。野塘边上亦可现挖,但耽误时间,划不来。

奇怪的是,每个人的行头相差无几,顾卢却钓得最多。我们个把钟头不见动静,他三五分钟便扯上来一条。私下里同伴们便有几分焦躁,未必果真技不如人?那时顾卢属瘦弱型,个子虽高,胆子却小,谁都敢欺负他。于是,几个人索性起身,将各自的钓线前后左右拋至顾卢的浮标附近,形成合围之势,倒看他怎么钓。然而塘里的鱼儿如同鬼使神差,只咬顾卢的钩。乃至有同伴开始捣乱,索性自己不钓了,兀自用钓竿去拨顾卢的钓线,害他也钓不成。顾卢不敢发作,惹不起躲得起,遂收起钓竿,起身离开我们,远远地,孤零零一个人到塘对面去钓。却眼睁睁地,又发现对岸的顾卢忽而起竿,忽而起竿,巴掌大小的、银白色的野鲫鱼时不时被钓出水面,活蹦乱跳水珠四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此后,我们再也不喊顾卢钓鱼了。

直到数年过去,我在一家街道小厂做学徒了,与顾卢又有了些接触。因为他家居住的槐树巷一号,也住了我同事一家人。同事姓贺,我与他关系甚好,经常去他家喝点小酒。何况他还有个长得漂亮的妹妹,叫贺小佳。当然会碰见顾卢,也会聊几句天。十八九岁,都俨然成了大人,说起小时候钓鱼的故事,彼此亦早不介意,且都笑了起来。加之多少听闻了顾卢父母的来历,对他也有点另眼相看了。有次知道顾卢的父亲顾伯伯毛笔字写得好,居然冒昧跑到二楼,请他给我写一幅字。顾伯伯很难得地笑了笑,铺纸提笔,给我写了一个条幅,行草挥就,岳飞的《满江红》。

顾卢行四,上头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哥哥支边去了新疆,大姐在四川一个三线军工厂的宣传队里跳舞。细姐仅比他大一岁,有古典美,样子弱不禁风。“上山下乡”运动时,细姐与他必去其一。父母嘴上很难委决,眼睛却只朝他看。顾卢心肚自明,说,细姐一副削肩膀,哪里挑得起担子,还是我去吧。

于是,顾卢去了益阳大通湖农场当了知青。

顾卢虽说排行最小,父亲却对他很严厉。尤其看到一个男孩子喜欢唱歌跳舞玩乐器,很不喜欢。再加上顾卢念书成绩不好,还贪玩,更是斥责其“烂泥巴糊不上壁”。不料在顾卢动身去当知青的前一天,顾伯伯居然花去近三个月的工资,买了一架手风琴给他,嘱他有工夫多练习,莫懒。

逢年过节,顾卢都背着手风琴回家,得空便坐在大门口拉。开始听得人心惊胆颤,老是拉哆来咪,忽而快忽而慢、忽而高忽而低,抽筋一般。问他拉的什么名堂,他颇不屑,说是在练“琶音”,你不懂。弄得问他的人反而自惭形秽。幸亏慢慢上了路,终于听得出他是在拉《北京的金山上》了。且居然越拉越好听,不然左近邻居的耳朵简直被他害惨。及至后来,顾卢拜了个剧团的人为师。

至于我,迄今仍不知道何谓琶音。

其时长沙城南天心阁周边,还保留了一截数百米长的古城墙。且尚存若干门洞,每个门洞空间不过十余平方米,有的还残留着一门锈蚀铁炮(据说抵御过当年攻打长沙的太平军)。已然到了“文革”后期,政治气氛亦相对缓和,所以每日上午,凡爱好文学者、爱好美术者、爱好音乐者,等等,不一而足,分门別类,各自盘踞一个门洞,巴尔扎克托尔斯泰、列宾西施金、贝多芬肖邦,包括爱好英语者ABCDEFG,倒也热闹了一阵子。顾卢则在爱玩乐器的那个门洞里赢得了些许名声。其手风琴独奏曲《红太阳的光辉把炉台照亮》,可说蜚声天心阁城墙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

至上世纪七十年代末,顾卢终于凭借一手漂亮的手风琴,加之擅长声乐,还会来几句美声唱法,被农场推荐进了湖南师范学院音乐系,做了最后一届的工农兵大学生。从此,生活向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此后,我与顾卢再也不曾有机会见面。我离开了倒脱靴,离开了周边的老街区,顾卢一家也从槐树巷搬走了。仅偶尔从老街坊老同事那里听到一些关于顾卢的零星消息,说是顾卢去深圳了,还当了某所中学的校长,搞得风生水起。再后来,又听说顾卢的大姐几经周折,将他与太太及女儿都安排去美国定居了。

这倒让我想起顾卢大姐的传奇故事来。顾卢的大姐叫顾瑛。有段时间,在成都工作的她托称有病,需回长沙治疗,其实是与丈夫不和,想避开一阵子。那时顾瑛约莫三十出头,仍旧风姿绰约。回到槐树巷一号老家后,得母亲卢老师精心照顾,更显得光采照人。槐树巷一号门口有一眼水井,我见过她在井边洗衣服。洗着洗着,把滑至胸前的短辫朝后一甩,再用湿湿的手背理理鬓角,样子好看极了。

那日,顾瑛乘2路公共汽车回家。快到南门口站时,旁边忽然有人轻轻碰她一下,还微微鞠了个躬,问她去云泉里怎么走。顾瑛看了看,是个六十左右的老头,身板挺直,穿着也讲究,不像本地人,却讲一口长沙话。顾瑛热心,赶忙说,我顺路,我带你去。原来那老头是个美籍华人,离乡背井数十年,借头次回国之际,来寻访儿时生活过的踪迹。

如此机缘巧合,两个人相识了。那几日,顾瑛带他走遍了长沙的小街小巷,吃遍了长沙的各色风味小吃。那老头尤其爱吃火宫殿的臭豆腐。又带他看了花鼓戏《刘海砍樵》,还教他唱。后来,顾瑛认那老头做了干爸爸。再后来顾瑛离了婚,被干爸爸接去美国了。如是这般水到渠成,年龄悬殊近三十岁的两个人在洛杉矶结婚了。一老一少夫唱妇随,居然生活得还蛮快活。

一晃几十年过去,被大姐安排去了美国定居的顾卢,年纪也有六十好几了。今年疫情期间还回了趟国,主要是去深圳处理一些私事,当然也到了长沙看望哥哥,亦想回他少年时候生活过的槐树巷怀怀旧。至于他那位风流倜傥的老姐夫,则早已去世多年。

于是,我有幸与顾卢又见了面。他先是联系上贺同事,约了他们夫妇,且特地叫了贺小佳,再要贺同事联系上我们夫妇,在坡子街一家叫“味上”的湘菜馆聚会。之所以能联系上我们几人,也算凑巧,亦蛮有意思。

顾卢的长相变化实在太大,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不必具体形容,直白地说,如果在大街上碰见,绝对认不出他来。个子固然仍旧很高,仅稍稍发福了一些。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看法,贺小佳第一眼也没认出顾卢来。事实上,早两天他俩已经见过一面。

那天贺小佳正好回槐树巷一号去料理家事。在那栋如今钉有“长沙市不可移动建筑”牌子的老公馆里,属于她家的两间旧房早就出租了。因年久失修,租户请她回去商量维修事宜。谈妥后刚出大门,迎面碰上一个瘦高老头,在门口东张西望。贺小佳说,你找哪个?那老头看她一眼,突然大声说,我就找你,找你贺小佳!贺小佳吃了一惊,说,找我?那老头竟然嗔怪道,连我都不认得了?贺小佳细细再看,方才认出这老头居然是顾卢。

在饭桌上说起此事,我们都笑了起来。顾卢又指着贺小佳,不无夸张地说,我对你是真生气。你可是除我父母之外,第一个看见我打屌胯的人呵!贺小佳更是大笑了。

众人皆不知就里。经顾卢一说,才晓得原委。故事发生在他与贺小佳的少男少女时期。

那时的槐树巷一号,楼上楼下住了不下六七户人家,且家家皆有崽女,其中尤以原屋主何不为最甚,他老婆竟然替他生了十个。其中五伢子六伢子七伢子八伢子又最为调皮。顾卢俱不与他们来往,唯独喜欢贺同事的妹妹贺小佳。那时候,大屋里哪里有什么专用浴室,尤其夏天洗澡,小孩子都是在围墙与住房之间的露天过道里,前后隔张门板,提桶井水进去,一顿稀哩哗啦了事。候洗者则在外头用水桶排队,多时竟有四五只。某回,轮到顾卢进去洗澡。恰好贺小佳踉踉跄跄也提了桶水过来,一不留神,竟然将那张门板撞倒,抬眼便见顾卢屌胯泠光,水淋淋的双手捂住要紧处,厉声尖叫。贺小佳却不管不顾,夺路便逃。

众人又笑。顾卢说,那年,我有十五六岁了呵。贺小佳居然补了一句,那我也十四岁了呵。这恰是贺小佳见性情的可爱之处。

如今呢,我们皆是六十几岁的老头老太太了。聊天时还得知,因为疫情严重,顾卢一个人在上海被隔离了二十一天。大家都感慨,真不容易。

有意思的是,远在美国生活的顾卢,对如今长沙的了解,几乎不亚于我等在长沙生活的本地人。顾卢这次回长沙,之所以也想联系我,即因为他通过网络,读到了几篇我写长沙往事的文章。作者乃发小,远隔天涯,读着更亲切,我很明白。这既得益于互联网的高度发达,得益于无孔不入的微信抖音公众号之类,亦更因为,远离故乡的人,会加倍思念故乡,加倍关注故乡所发生的一切。

譬如“茶颜悦色”,顾卢下高铁就去排队买了一杯喝。我呢,迄今还未喝过。即便不排队,也断不会去买了喝罢。这回约了我们聚会的那家湘菜馆子,竟然是他自己通过大众点评搜索,预订了包厢。点的菜个个有辣椒,连我们都嫌辣,他吃得满头是汗,却津津有味。席间,他不停地给贺小佳夹菜,我们笑话他,他满脸无所谓,说,你们是夫妻,眼前只有我跟贺小佳是单身,当然得照顾她。贺小佳也心安理得,一点也不推辞。

其实在去美国之前,顾卢在深圳已经混得很不错了。最早在罗湖区的一所中学教音乐课。因擅长组织各种文艺活动,且屡屡获奖,慢慢有了名声。若干年过去,居然做了校长,这是很罕见的。说起这段历史来,顾卢仍有几分自得,说他尤其重视素质教育,在学校还办了围棋班,请了聂卫平来上课,后来还成了好朋友。有次甚至将父亲请到深圳,在学校大礼堂给学生讲古典诗词的欣赏课。顾伯伯甫一坐定,台下千余学生齐声鼓掌。顾伯伯问顾卢,这是给哪个鼓掌啊?顾卢说,给你鼓掌啊。顾伯伯后来对卢老师说,这团烂泥巴还真的糊上了壁咧。

但顾卢说,他最要感激的还是父亲。小时候还有点恨父亲,觉得对自己太严厉。直到下乡当知青前,父亲替他买了手风琴,才懂得什么是父爱。他说,这架手风琴改变了他的命运。

我说,你父亲替你取的名字也好,取父母各自的姓,还可联想起三顾茅庐的典故。顺便掉了一下书袋,说,只可惜此“卢”非彼“庐”。顾卢便说,听我父亲说过,这两个字古语里头相通。我顺手查了一下百度汉语,果然。卢,通庐,房屋。《荀子·富国》有云:君卢屋妾。算是又长了点学问,虽然这类学问如今早已无用。

又问顾卢,你在深圳其实混得很好了呀,为何非得去美国定居呢?顾卢似有点尴尬,说不足与外人道,不足与外人道。我识趣,赶紧顾左右而言他。

抚今追昔,几个老家伙又开了瓶红酒。顾卢说,其实这次回长沙,要不是偶然碰上了贺小佳,也就没有了今日的聚会,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吧。转头又对贺小佳说,我们还有个故事,讲得他们听不?贺小佳明白顾卢在卖关子,便说,打屌胯的故事都讲得,还有什么讲不得?

那时候,一个十五六岁情窦初开的少年,设若喜欢上一个比他还小的细妹子,哪里敢直接表白。常用伎俩便是邀了去看电影,顺便请细妹子吃根香蕉果露纸包冰。顾卢亦如法炮制,邀了贺小佳去看《地道战》。贺小佳是个懵懂可爱的细妹子,何况平时对顾卢也颇有好感,邀她去,便去。

这笔开销不菲哦,还是我卖苦力,替人推板车攒下来的钱呢。顾卢笑着说。

两人一起跑到学院街里的文化电影院,先去售票处买票。售票员是个穿蓝布列宁装的中年妇女,瞟一眼挤在半圆形窗口外的两张脸,神色不无狐疑。一对少年男女,看去却不像兄妹啊,莫非是早恋?遂扁了一下嘴巴,撕下两张票递出去。待进得放映厅对号入座,才发现那售票员使了个坏心眼。两个人的座位之间,竟然隔了个过道!

顾卢边说边比画,双手来了个大鹏展翅。贺小佳居然幽默地说,过道再宽,也没有这么宽吧?

我们几人听了,笑得喷饭。且贺同事还开妹妹的玩笑,香蕉果露纸包冰还是买给你吃了吧?贺小佳说,那还是吃了一根。又补了一句,他自己没吃。顾卢说,自己舍不得吃呢,要两分钱一根!

我忽然记起刚刚看过的一部电影,叫《爱情神话》,口碑还蛮好。便乘了酒兴,建议顾卢与贺小佳去看,正好鸳梦重温。老夫聊发少年狂,顾卢当即起身邀贺小佳。贺小佳亦落落大方地说,好啊。

众人都拍手叫好,遂散席。

当天很晚,我收到了顾卢的微信:

一场看了五十年的电影,了了一个心愿,释怀了。看完电影,继续晚餐。然后目送几十年前的影伴搭上地铁回家,我也刚刚回酒店,收拾收拾行李,准备睡了。感谢你们抽时间接见我这个浪迹天涯的游子,恐怕这是我最后一次回国了。

随后发了一张电影散场时拍的照片,片尾字幕看不太清。但见整个放映厅空空荡荡的,寥寥不过三五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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