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从西安回来带了从野外采摘的白蒿,裹一丁点面粉先蒸熟,然后炝炒,成菜后似春雪拂碧野,带着雨露、微风、暖阳的味道,清香扑鼻,是春天的味道罢。

好多年没有吃过这么纯的野菜了,以前父母住乡下的时候,当季野菜常见,并没觉得珍贵。最爱吃野蒜苗,父亲最清楚这个季节哪个坡地有野蒜苗,如果我正好赶上在这个季节回家,父亲便一准出门去挖,挖回来配上面和芝麻做成压饼,吃起来香到根本停不下来。这个记忆要返回去十多年的时光才能搜寻到,如今那种野香醉人的滋味再难尝到了,前两年在昆明的西山上见有人摆个地摊在卖,可惜问津者寥寥,大约懂得其中美味的人也并不多见了。

春天正是野菜遍地的季节,很多独特滋味的花花草草没有变成人们的家常菜,大概是它们的秉性不适合量化生产,便没有走上被人类驯化的道路,而是随着野性兀自在山间田野绽放、生长,不与在菜园子里家族庞大的蔬菜争抢,安于原野的天命和际遇,如果有一天被摆上人们的餐桌,那是春天慷慨的馈赠。

北方的春天拉得长,形形色色的野滋味会轮番登场,山西家乡的人会在四五月份用盛开的槐花做拨烂子,这是家乡人民对春天的热情。槐花开时,竞相采摘,每次看见有人晒这种小时候的美食,馋到愿意穿越回童年。各地盛产的野菜不同,风味千秋,前几天把香椿和黄芽树叶(产自晋东南地区)调配在一起,也算是两地融合,没有任何油盐入味,淳朴的本味直扑人的味蕾。

野味即本味,最是让人心服口服的滋味。

上个月碰巧在乐东的海边吃了一顿现场打捞的海味,没见厨师怎么费力烹炸,不过是蒸煮一类的简单操作,让人吃得一口一个鲜香,满足得能唱出歌,一个朋友说吃出了热爱祖国的感觉,还真的是这种感觉,祖国地大物博,物产丰饶,如果有条件各地走走逛逛吃吃,好东西好感觉确实抚慰人心。尤其当遇到还没被人类驯化过的味道,余香绕梁,回味无穷。

犹记得有一年去惠东途中,因为迷路,车开到了一处没有被开发过的海域,视野辽阔,海浪恣意,沙滩细腻,海风拂来拂去,既喧嚣又安静,多年之后也难忘曾经有过那么一刻时光,拥有过一片属于自己的海,在那里与天地对话、与自然独处,似乎那一瞬间什么都放下了,抖一抖一身负累,然后轻松出发。如今很多人旅行,喜欢开辟一些崭新的路线,徒步出行,喜欢的大抵就是这种自然野性,能激发人的想象力,能满足人的征服欲。

每年趁着草木葳蕤的三月,会打理一下露台的花花小世界,今年乘兴插活的数枝野薄荷,这几天渐渐舒展昂扬起来,不仔细嗅,隐隐约约的味道并不明显,但若是用手抚过叶子,那香味可用咄咄逼人来形容,而且持久留香,想象着这一排欣欣向荣的野薄荷在大夏天里能将千军万马的蚊子逼得节节败退,对夏日灼灼的适应性又胜几分。

露台上那一排基本不需要打理的花盆,是每年的年花谢了之后徒留下来的,这个季节会竞相攀比着长成绿油油的一片,都是叫不上来名字的野草,不知道它们来自于哪一阵风的播撒,也不知它们哪一天起萌发,然后就蓬蓬勃勃起来,等到盛夏有的还会开满一盆小碎花,到了冬天变黄枯萎,下一年度自会春风吹又生。都说广州的四季不分明,每当看到露台上的花盆里那些不知名的野草野花,生长、开花、枯萎,再生长,就知道南方一样有分明的四季在不露声色地辗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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