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劲吹时,窗外小院秋枫的叶子开始泛黄或变红,扑簌簌落下来。等朔风乍起,秋枫繁叶纷落,素面朝天,一轮将落未落的太阳,恰好从那树冠后透过,枫树夕照,相拥相偎。偶尔掠过一阵凉风,又有落叶像蝴蝶踩着风的鼓点旋转着优美的舞姿,回归大地。

地上铺满了树叶的色彩斑斓,有浅红、淡黄、浅棕……想起《汉宫秋》与《梧桐雨》中那些凄清的曲辞:霜天寥落,四境肃杀。那秋枫则意态安详,似乎天生一副坚韧遒劲的样子,自具着一份坦然舒展。我的心底涌腾起一股震颤,那是对生命形式和生存意志的感悟。原本以为,生命是流动不息的泉水,是四月旷野的青青稻浪,是骑在牛背踱步于草滩的柳笛。殊不知,在素面朝天的秋枫树冠上,在黄昏中一声悠长悠长的迎风叹息里,亦能寻找到沉甸甸的生命之迹。坚实大地和天光云影既有持守亦能相融,其间的平衡与和谐实属微妙又绝妙,包括诸如秋枫本身的平衡,在苦寒中的坦露与从容,昂然走过必然的生存过程。人的一生中属于吹柳笛的日子并不多呀。

一直觉得,寒冬是自然界的苦难。天寒地冻,朔风飞霜,无不在摧残挫折着生机。秋枫直寒冬,不躲不闪,而以光秃秃的树冠兀立于小院,与其相邻的仍一派郁郁葱葱的榕树、丝棉木、猴面包树相比,似显凋敝与凄惶。战栗瑟缩固然无济于事,惟站成一棵瘦树,不失为大自然一道风景,一个精灵。我从内心深处慨叹秋枫在逆境中的骨气与劲节。

窗前所见所思树的苦境,及至想到人与树相比,通常人比树多些温暖,也多些幸运吧。那天早起,站在阳台,抬头望见一轮淡黄的还未全圆的月亮,洒落一汪月光,心里好不舒坦。与文字打交道大半生,仿佛眷恋茫茫海水的船长,乐享在追求搏击风浪后的安宁。静下来时,我经常盘算,如何山川不废,岁月不负。我也是一个满世界寻找的人么?在书海里,在知识的海洋里,我无数次地寻找,沿着思绪的山川小溪,淌过岁月的涟漪,仿佛捡拾五彩鹅卵石的孩子。

我触手可及的秋枫深邃不语,满院的树静穆无息。此刻朝霞已开始绽放恣意的斑斓,一只小鸟在树丛高鸣一声,拖着晶莹闪光的身影,向深不知的远方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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