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要看一通为一匹骡子立的碑,才上白石山的。在中国的诸多名山当中,也只有白石山,才有这样一块碑。正所谓“千金一骨死乃知,生前谁解怜神骏”。

最早,白石山没有路,第一条路是怎么开出来的?一个聪明人赶着一匹骡子上山,让骡子随意走,骡子凭着它的天性走出的路,就是最便利、最安全的通道。

骡子不仅为人类踩出了一条路,还要接着受累。修筑这条路所需的石材、木料等,都要靠它驮上山去。而且,无须人牵着,人在山下给它背上加满,骡知人意,便自会负重上山。到山上,有人将它背上的东西卸下来,它又自己返回,驮上东西再度上山,一天不知要山上山下地往返多少次。

开发一座大山谈何容易,后来,骡子累得看见石头就跑。但是,你只要把石头放到它的背上,它就开始顺着山道往上走,你不让它停下歇一会儿,它就一直走,直到累死也不会停脚。常被称赞为“千里马”“老黄牛”的马和牛,则很少有累死的。它们一累,就不走了。

老祖宗在创造这个“骡”字的时候,似乎就决定了骡子的性格与命运。或者,老祖宗是根据骡子的性格和命运才创造了“骡”这个字。它就是受累的马,自然要比马和驴干更累的活。据《齐民要术》记载:“以马覆驴,所生骡者,形容壮大,弥复胜马。”

开发白石山时的这匹骡子,每天从早到晚,山上山下,不断往返,蹄如踣铁,憨走哧哧,不知道歇脚,不知道偷懒,终疲累而亡。开山的人感念这匹骡子,便立了这一通石碑。

之所以对白石山的“骡碑”感兴趣,是因为我对骡子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当年,我家就有一匹大青骡子,小小年纪的我,也能感觉到父亲与大哥对那匹骡子的钟爱。每当下地或要干重活前,大哥总会给骡子加小灶,抓一把黑豆放到它嘴边,看着它香甜地咀嚼,轻抚它的脸和它光滑的皮毛。干重活儿、驮重东西,都是大青骡子的事儿。有时,它还可替牛驾辕……在战争时期,那匹骡子被强行征走,父亲险些急疯了。

大半生来,凡听到有人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甚不以为然,这话里暗含着一种对骡子的蔑视。你有本事尽可自我炫耀,但不要糟践骡子。马和骡子各有所长,“遛遛”也要看怎么个遛法。倘是负重、履险、长途跋涉,再好的马匹,也没法跟骡子比。

《中国大百科全书》这样注释骡子:“耳长,颈短,腰部坚实有力。”“生命力和抗病力强,饲料利用率高,体质结实,肢体强健,富持久力,易于驾驭,主供使役,役用价值高于马、驴。”因此,许多务实的农民,也会想办法得到一匹扎实、能干的骡子。

骡子是那种忍辱负重、忠心耿耿、堪托生死的动物。现代人大都希望当“白马”,后边还要加上“王子”二字。即便是驴,因名吃“驴肉火烧”也颇受人们青睐。殊不知,娱乐时代、享乐社会,最缺少的就是骡子的品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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