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颇为烦闷。年关将至,应是满心欢喜的,但我却无法应付这崩裂的愁绪。

不知为何,人们对阳历的年算不上重视,都更盼着除夕漫天烟火带来的年味。在我记忆里,这座小城从未在元旦响起烟花声,除夕亦是。于是我常常到乡下去过年,在田野间肆意奔跑,与好友守岁,观赏那零点被渲染缤纷色彩的天空。烟花腾空而升,迸发出属于它的独特韵美时,世界是静止的。都说美好都是短暂的。但我以为,一切美好都定格在最美的那一刻,而那一刻即为永恒。只有在那刹那的永恒中,我才觉得我是自由的。

今年与往年迥然不同。这座小城对烟花的管控松了许多,许是封控三年,人们想感受下热闹气息罢。似是大病初愈后的狂欢,这几日不乏听见无时无刻不在的爆炸声。如此喜庆的声音,我定是愿意听见的。但遗憾的是我未真正见到烟花。跨年夜,我望着熙攘的人群,三五的浑科打岔,而我却不知自己去向。我是这样的,很多时候漫无目的地走。河岸有许多人在放小型烟花,身边人问我要不要去看看。不知是哪来的伤春悲秋,望了望颓靡的天色与满街的霓虹华灯,再看如黑镜的水面与岸上喷射出的火花。我仅淡淡摇了摇头便返回家中。我反问自己,是否是我自己不喜欢,答案是否定的,我向往绚丽的火色,但我喜欢说算了。

这一年的这几天,我的心情属实算不上好。这座小城的夜晚不属于我。新年,世界是喧嚣的,满街都是热闹。我常走着看。看路上依偎的情侣、看团聚幸福的一家人、看挚友的闲逛、再看路边跪下乞讨的老人。而这些喧嚣都不属于我,但我应该是自由的。我独自坐在公交车上往家的方向行驶,看人间百色。看老人饭后散步的闲适,看小朋友们在路边争前恐后抢最后一根烟花。我也想放烟花。我没有问它出自哪,我想,总会遇到的。

今日的天气很好。白天不觉得有什么,但暮色将近,便油然而生一种孤独。夜晚温度下降,终归还是冬天的。和身边人走过长街,斑马线处有人在吆喝着卖烟花,他问我是否想要,我迟疑了一秒,也许是觉跨年过去那么多天,我早已错过自己想放的时间了。又或许是深觉没必要,我照旧摇头。于是与身边人在商场小坐。分别时,天色已黑尽。推开商场大门的瞬间,寒风窜过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如刀刮般锋利。我没有着急打车回家,而是向回走着。耳边又响起烟花爆喜欢啊的声音,我寻着声音方向看过去。眼神恍惚,误将从树枝与建筑物透过的光认作火花。那灯光当真有烟火的扑朔。

不觉已走回路边吆喝卖烟花的地方。我驻足,只看着。也许是想到什么,走上前向老板询问价格。我提着两板不同的烟花打上了车。我没有急着看手机,将眼神放在车窗外的景色,这座城一如我印象中的那样,那样不华丽但温馨,每一片风景都有它不一样的韵味,但却有了些细微变化。大到店面大屏幕的投影,小到街道装潢,一片喜庆的颜色。我想,人应该开心点。

回到家中,我拿了两根仙女棒坐在楼道。我缓缓将它点燃,火花霎时绽放。我看着手中在燃烧的仙女棒却无一丝高兴之意,我平静的看它燃烧殆尽。楼道恢复黑暗。以为是时间太短没有尽兴,又点了一根。看着它一点一点地燃烧完全。我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平静的走回家门。我思考着这一切。

也许,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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