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晨从梦里出来,脑海里的第一件事是琢磨着今天去哪个地方钓鱼更有惊喜。对一个土生土长的、老来爱上垂钓的人来说,纵横几里范围内的塘池港堰就像自己手掌的纹痕一样熟悉。

塘坝、池边、湖岸、溪流,那地方就是我满怀期待、与烦恼告别的天地。

人在闲着无聊久了的时候,就会无缘无故地产生一种焦虑与不安;然而水在无风的时候却显得格外的平静和柔软。只要静静地凝视着如镜的水面,那烦躁不安的心就会宁静下来。水下还有许多我们意想不到的惊喜。现今,乡村老年人不再需要为生计而躬耕劳作,许多人进入花甲之后就开始享受生活。于是钓鱼成了一些人的爱好。那里天地人和,没有争斗与野心,没有贪婪与诡辩,没有尊贵与卑贱,没有心机与谎骗;他们脸上只有平淡无奇和心安理得、平静和坦然的神色。彼此互递香烟,友好交流,眼睛和嘴角,看不出丝毫的矫情和做作。人们心平气和地唠嗑着生活的不容易。

活到了几十岁,谁还没有自己的故事与见识,当然是永远唠不完的话题。

耳畔飘过他们的闲聊。我眺望着天边的那些云,云在空中游荡,可怎么也听到它们的足音,苍穹依旧阒然无声;水面的残荷,虽然失去了夏日的婀娜多姿,却仍然保持着成熟恬静的面容,静静地看着天上飘游的白云。人上了年纪却难得那份泰然,以往那干着粗活的双手,在地肤贫瘠的湖岸上,为获取衣食和一席就寝之地而不懈地拼搏,为名声和利益而争先恐后,那些重负与苦难,已经耗竭了大半辈子的光阴。作为个体的人,不可能总活在这个世界上。人生短短数十年的光景,应当坦然面对每段旅程,诚实对待生活,尊重生命。就像地上青青黄黄的花草,享受阳光雨露以后,坦然接受秋风霜冻。而地下的草仔,即便被埋到土里,不会腐烂,在地下挣扎,努力向上,直到探出脑袋接触空气和阳光。想到这里,似乎有着一股突破心灵屏障的力量帮助我拨云见日。

掬起此刻没有烦躁、没有疑虑、没有狂妄的宁静,心里望见,远古的深山老林传来无声的苦修从坐禅的团蒲双手合十清除生命的起点到终点的全部垃圾。我被这种岑寂迷住了,完全听命于这岑寂的主宰。

事实上,这样洁净、寂静的天宇,早已回旋了兆年。

清静的冬晨,我将我的灵魂沉浸在湖上的纯净之中。那些欢乐与忧愁,希望和失望随着微风细浪消逝了。我看到暮年之光的稳重和安详。这时光多么美好!所有的繁丽都知趣的隐遁于身后。

秋风扫落了枯叶之后,不知跑哪里去了?留下卸去盛装的枝条,等待着春天的脚步,等待着新的生命诞生。

我久久地遥望着远处重重叠叠的山峦和白云下的洁净、柔和的碧空,空中充溢着冬季萧条的忧悒。有一瞬间,思绪却追逐着往昔团体的热闹,你猜摸着我,我看透你的心思,戴上假面具,虚情假意的恭维,桌上的酒杯传递着言不由衷的尊重……。

正恍惚间,忽闻天空飞来一群大雁,排开人字形翱翔在湖洲与蓝天之间的广阔空中。偌大的龙潭湖边上,此时,只有我一个人坐在水边上,静静地看着浮漂的动静。此刻,我感觉自己在湖上浮动、轻松自如地游走,仿佛找到了一念清静之妙净的感觉。人在心静的时候是多么惬意啊!

一会儿,岑寂又回来了。

仍然是岑寂主宰着我。我思索着常常吸引着我的那些事:思索着从古至今的功名利禄,思索着古人的智慧,他们同样生活在蓝天白云下,蓝天仍然是蓝天,这白云是不是古人曾看到的那片白云?或许没什么区别。在蓝天的眼里,他们大概彼此都一样渺小,也不会知道谁出生了,谁消失了这样的事情。大概就是生活、恋爱、痛苦、欢乐过后匆匆逝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地消失在时光和四周的景物之中而融成一体了。

不知不觉,时间在浮漂上浮动、游走。人们就这样地拥有过轻松愉快的早晨、上午和下午;时光就这样温驯地、善良地伴随着我们老年生活的每一天。

傍晚时分,我扛着鱼竿和鱼篓,身后拖着一抹夕阳,走上堤坝返回家去。此刻,我内心平静,步履轻松,自得其乐地陶醉于精神上的自我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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