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爱德华州8岁男孩迪伦有一个梦想——成为一个作家。他整天画啊、写啊。在一幅画着城堡的画下面,他写着“我被绿房子吃了”;在一幅画着花园的画下面,他写着“豆角的角,蹦到了我的眼睛里”,都是充满童趣和想象力的画和话。

当我向朋友们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所有人的反应都是,这孩子有梦想。哪个孩子没有梦想?哪个孩子心里没有一个童话世界?说完,一个朋友,领着他的孩子去上钢琴课了,他的孩子即将参加钢琴十级考试;另一个朋友,陪他的孩子去上奥数兴趣班了,他的孩子能将π背诵到小数点后第100位。为了孩子,他们都忙得很。他们的孩子,也一个个厉害得很。

但是,迪伦的故事,还没有讲完呢。

没有人耐心地听完整个故事。好吧,那我就跟空气讲,我的身边总是围满了空气,空气不会走开,空气有足够的耐心。

在画了81幅画和写了81句话后,这个8岁的小男孩忽发奇想,能不能将自己画的画和写的话结集出版呢?

说干就干。他找出电话簿,给出版商们打电话。一个出版商拒绝了,又一个出版商拒绝了,所有的出版商都委婉而断然地拒绝了。

听到这儿,我身边的空气飘来荡去,一脸坦然。这太正常了,哪个出版商会愚蠢地出版一个8岁孩子的涂鸦呢?8岁的迪伦会涂鸦,8岁的小明也会涂鸦,涂鸦就涂鸦好了,想出版,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没人愿意帮他出版,迪伦想,那我就自己将它变成一本书。怎么变呢?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将它们装订在一起。当然,即使只有8岁,他也知道,仅仅装订在一起,还不是一本书,一本书之所以成为一本书,是它必须出现在它本该出现的地方——书店,或者图书馆。

迪伦家的附近,就有一家图书馆。他带着自己装订好的“书”,来到了这家图书馆。他在图书馆逡巡一圈,来到一排书架前,踮着脚,将书架上的书扒开,留出一个空隙,然后,将自己的那本“书”悄悄地塞了进去。他仰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他又朝四周看了看,正在埋头看书的人们,并没有人注意他。

迪伦回到了家。晚上,父母下班回来了,他不无得意地向父母宣布,自己画的画和写的话出版了,它们成了一本真正的书啦!

年轻的父母惊喜、疑惑,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儿子的涂鸦就出版成书了?见父母不信,迪伦说,不信,你们自己去图书馆看嘛,我的书就摆在图书馆的书架上。妈妈说,好呀,那我们明天就去图书馆看看。

我身边的空气,一阵骚动。一粒空气生气地说,这个妈妈是不是疯了?她怎么能相信一个孩子的话?另一粒空气说,她也许只是像小明的妈妈一样,随口一说,从不当真的。她要当真了,岂不是像她8岁的儿子一样傻?

第二天早上,迪伦的妈妈还真请了假,与迪伦一起去图书馆看看他的书。

母子俩走进了图书馆,迪伦领着妈妈来到了那排书架前。一本本,全翻遍了,并没有找到他塞进去的那本“书”。迪伦一脸失望,一脸尴尬。

我周遭的空气,一阵狂舞。一场闹剧而已,迪伦自己塞进去的“书”,一定是被图书管理员发现后当成垃圾扔掉了。

迪伦妈妈摸摸迪伦的头,别急,儿子,让我们问问管理员。

这个年轻女人,竟然真的领着自己的儿子,来到图书管理员的办公室,询问她,有没有看到书架上的那本“书”。图书管理员惊诧地看着8岁的迪伦,你就是那本“书”的作者吗?哎呀,我们正试图寻找你呢。

我听到身边的空气议论纷纷,不用说,接下来将是一场雷霆般的谴责,这是公共图书馆,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将自己的涂鸦塞进去呢?再说你这个当妈的,是怎么教育自己的孩子的?

不料,图书管理员不按套路出牌。她从办公室的案头,拿出一本裁剪、装订得整整齐齐的书,对迪伦说,我们昨天整理书架时发现了你的书真是太有趣了、太动人了。于是,我们连夜重新为它装订,给它做了一个硬壳封面,并且,为它取了一个书名《我被绿房子吃了》,这个书名你喜欢吗?

迪伦妈妈接过那本书,它看起来,就像一本真正的书。她摩挲着,一脸欣慰。

图书管理员继续说,不过,你这本书放在那排书架上不太合适,我们打算将它摆放在儿童读物的书架上。孩子,走,我们现在就一起去将你的书上架。

说完,图书管理员领着迪伦母子,走向儿童书架。他们一起,郑重地将那本《我被绿房子吃了》,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不知道哪里刮来一阵风,我身边的空气啊,一阵乱颤。等风平静下来,我讲了这个故事的结尾:在那个只有几百人的小镇图书馆,8岁男孩迪伦的书《我被绿房子吃了》已经被借阅了100多次,至今还在小镇孩子中传阅。

我的故事讲完了。我听到我身边的一粒空气动容地说,它想成为一滴水,去滋润一棵小苗。我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滋润着大地,以及大地之上的每一粒种子。

石头散文网收录的所有文章与图片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其版权均归原作者及其网站所有,本站虽力求保存原有的版权信息,但由于诸多原因,可能导致无法确定其真实来源,如果您对本站文章、图片资源的归属存有异议,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属实,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

相关文章

今日立春。凌晨四时许,田雁宁辞世。早起见他儿子来讯息,我只回了几个字:“田男,任叔叔为你爸伤心。”悲尽哀绝,一片空白,无法多言。 雁宁,于达州市开江长大,年少习文,文学影响广...

1 我家屋后有一棵柳树,树身粗大,三个成年人手牵手都合围不了,树影婆娑,阴翳蔽日,在我的老家非常显眼。说实话,像这么粗大的柳树,十里八乡都难得一见。 春来柳叶渐渐生出,一根根细...

在冬天,没有什么比一碗热粥来得更温暖熨帖。别的食物虽然可以填饱肚子,但不如粥让人瞬间觉得周身温暖。热汤虽然也可御寒,但远不如热粥踏实。粥,既可果腹又可御寒,既可养胃又有利养...

一 今年夏天,参加中国作协组织的一个文学活动,有机会去了浙江临安。 临安是杭州的一个区,位于杭州西部。我对临安的第一印象是,除了其区府所在的区域外,大部分地区和四川的山区很相...

一 住过多年的地方称为“老院”,这是天津的风土人情。恋旧的天津人喜欢经常回老院探望,哪怕见不到老邻居、也没有熟悉的人,固执得还是要经常回去,在生活过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在回...

早就听说引黄灌区打渔张这个地方,一直没有机会前往。最近终于目睹它的芳容。 打渔张闸区的来由,有一个耐人寻味的故事。打渔张最初是黄河岸边的一个小村庄,本来不在滨州境内,而是在东...

从前我们这里,婚丧嫁娶,红喜事,白喜事,都是人生大事,举家会族,操劳好几天才搞得定。说结婚。去女方家抬嫁妆、“打折返”第一天,敲锣打鼓,唢呐呜哇,鞭炮砰啪,将新娘子接回来“...

爱酒之人,大概一生只钟情于一种酒。 他们天生对味道敏感,喜欢遍寻天下的好酒,也凡美酒都值得痛饮、值得品茗。爱好会时有不专,有时一阵嗜辣,一阵嗜苦。然而留给各地美酒的是“欣赏”...

一连好几天,他都梦见了同一株树。一株需要数人合抱的大树,像泰山一样稳稳地压在地平线上,叫人想起人类祖父的形象。但即便是梦中,他也清楚,那不是一株真实的树,而是抽象的树、艺术...

在北京,张晓刚的工作室与我的住处隔了一条宽阔的马路,我在窗口可以看到他工作室的屋顶,但是无法确定众多屋顶里哪个屋顶下有他的身影。在他工作室的窗口也可以清楚看到我住的公寓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