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场河,一条静静流淌了一千多年的河流。默念着她的名字,像默念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的名字。她让我肃然起敬,不敢轻易下笔。我像寻找老祖宗的足迹一样,怀着一颗虔诚与肃穆之心,开始认真寻找这条“母亲河”的形成与发展史迹。随着对她了解的深入,那在我的眼前缓缓流淌的水,就有了让人慨叹的,厚重历史的清晰脉络与诗意翻涌的文学意味。

串场河,吹着丝丝古风,从遥远的大唐走来。这古风有咸涩的味,这海味是盐的摇篮,而盐,是人们口舌滋味里最普通、最缺一不可的调味品。于是在黄海之滨,盐民就此诞生,烧盐、晒盐是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主要工作。东台安丰著名诗人吴嘉纪(1618-1684)在描写盐民生活的《绝句》诗中写道:“白头灶户低草房,六月煎盐烈火旁。走出门前炎日里,偷闲一刻是乘凉。”可见盐民们的生活是多么的辛劳,而盐商和官吏对盐灶民的剥削,也是他们悲苦生活绕不开的写照。

为了运盐的需要,串场河就此开挖。我百度了一下,搜索到这样的解说词:

“串场河俗称下河。串场河初为唐代修筑海堤时形成的复堆河,是盐文化的摇篮。从宋代开始,沿新修捍海堤(世称范公堤)一线有富安、安丰、梁垛、东台、何垛、丁溪、草堰、小海、白驹、刘庄十大盐场(其中东台为以上十大盐场的政治、经济、文化、交通中心),因复堆河将这十大盐场串联起来,所以称串场河。”

串场河,顾名思义,串起十大盐场,方便商贸需要。

百度上又说:“作为古代重要的水利工程,串场河既是里下河的泄洪通道,同时也是一条古代的盐运河道。”

所以说,串场河对于古代的盐城人来说,她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我还听说过一个关于串场河名字的传说,说是在古代的东台梁垛,突然出现了一个专门食人的妖魔,它长着一张笆斗大的嘴,身如小山,眼如铜铃,手如巨扇。它如一股飓风一般地席卷了这个村子,所到之处,风声一起,人们便随风被它吸进肚里,无一幸免。正当人们惊恐万分,绝望至极之时,有一天,村里来了一位身怀绝技的姑娘,她誓死要除掉这个妖魔。终于与妖魔狭路相逢的那一天,姑娘举起寒光闪闪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向妖魔砍去,但是,她还是被妖魔吸进了肚里。只是,姑娘的剑在妖魔的肚子里砍得更猛了,终于砍碎了它的五脏六腑并且剖开妖魔厚厚的肚皮,一跃而出,将疼得在地上打滚的妖魔碎尸万段。因为在妖魔曾经窜过的地方形成了一条河。为了纪念这位勇敢的姑娘,人们把这条河命名为“串肠河”,后来慢慢地就改写成了“串场河”。

凡是留有美好传说的河流,都是一条了不起的河流。串场河也是一样的。如今一千多年过去了。这条母亲河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盐阜子孙。我曾经看过一个朋友航拍的东台段串场河,沿河多元素的风光,让人目不暇接,感慨万千。无论是沿岸广袤的绿色原野和景色旖旎的田园风光,还是傍河而建的漂亮气派的民宅,亦或是在清澈的河面上留下倩倩倒影的防护林以及供人游玩锻炼的别致公园,无不是一派欣欣向荣、祥和幸福的喜人景象。

这里不能不提一下东台的海道桥了。这是一座架设在串场河上的古风十足的桥梁。这座在历史上数次重建的桥梁,如今以它古色古香的形象出现在人们的眼前。它如一条漂亮的腰带,轻轻束在串场河的腰际上,使得母亲河增添了优雅的古典风范美。但是,海道桥不只是为了串场河的美而架设与重建的。在历史上,它也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在古代,这座桥既是海盐出入之要津,它又把沿河的犁木街、三里路、宁树街连成了一条线,引领了三处馆、坊、楼、堂、店铺、行庄等的共同兴旺与发达。而今天,与海道桥密切关联的东台西溪胜境宛如一块明玉,闪烁着晶莹透亮的光芒,吸引着中外游客,不远万里,从四面八方,经过海道桥——当然先得停一下,因为这座桥本身就是一处难得的景,请放慢脚步,沿着大桥两侧的亭廊缓缓地走。也可静坐廊桥,时光静好;也可依栏静观,河水潺潺,然后你再心怀感慨地移步西溪,穿越宋朝,身前身后都是款款而行的,身着汉服的美女,她们回眸一笑,如清风,会吹散你经年风霜,还一颗轻灵之心与你,令你恍如重生,而一旦你进入了董永七仙女文化园,抱歉,你如果忘记了今生何世,以为自己就是董永,正怀着一颗滚烫与痴恋之心,寻找你的七仙女,那可别怨我哦。

写着写着,突然在那一瞬间,感觉串场河在我的眼前鲜活生动起来,像重返青春的母亲。她有妖娆的身姿,有柔情与侠义,有不老爱情。

对于一条河流来说,时间与她而言真的算不了什么,因为她承载的东西很多,她不能老去,而对于有着特殊意义的“母亲河”来说,串场河更不能老去,爱她的子子孙孙会用他们最大的孝心,永葆她的青春不老,风采依旧。

默念着“串场河”这三个字,仿佛听到古琴声声在耳畔响起,婉约、舒缓,缠绵、隽永。它穿越时间千年的长河,像一杯烟雾缭绕的清茶,散发着经久不散的淡淡清香。

周末,为了真正走进串场河,我从我的单位——东台市实验中学北校区出发,向西,走过串场河上的宁海大桥,再向北,那里是一个村庄,一些宽敞亮堂的村民住宅呈现在眼前。我走过几栋两层别墅,走向河边。

终于,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站在串场河边,突然在那一刻像见到了好久不见的母亲一样,我的眼睛一热,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我特别拍下了河边上的一个牌子,它告诉我,这里的河段是西郊村,河长是崔静,河段长是解跃坤,管护责任人是郭何健。上面还留有几个手机号码。他们是真正孝顺的子孙呢,正以他们饱满的责任心,尽心守护着养育了东台儿女的母亲河。我当时有股冲动,想是不是可以拨通其中一个电话,了解一些与串场河养护有关的事情呢?当然,电话终究是没有打。还是让我自己独自与母亲河倾心交流吧。

我下了河岸,沿着河畔慢慢地走。那天的我穿着一双高跟鞋,却走得很是欢畅。我一边走,一边看着河水潺潺的河面,一些水草懒洋洋地漾在水面上,像菱盘。啊,不,我就以为是菱盘呢,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费力去够那长得蓬松而绿油油的水草,并把它翻开来,以为会不小心碰到一颗被遗漏的菱呢。哈,当然没有。我忍不住为自己的愚痴笑了。

远处驶来两条大船,机器声突突突的,越来越清晰。我痴痴地看着,猜想,那么大的一条轮船里,到底装载着什么呢?以船运为生的人们,现在的生活应该比古时好多了吧?这时,头顶上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两只鸟扑腾着翅膀,从河面上飞过,像是在告诉我,当然好多了啊!我想也是,生活在现在这样的好时代,只要勤劳肯干,人们的生活水平真的是蒸蒸日上了。

岸边上停留着两只旧船,我忍不住想去探个究竟。

许多人在船上忙碌,一个皮肤被晒得黝黑的女人走向我,问我找谁。我笑着说自己随便看看的,然后就很随意地跟她攀谈起来。

我问她是不是做船上生意的,她回答说是的,但是,以后做不成了,得改行了。我问为什么?她说政府要征用这块地方,要对串场河进行环境改造。

是的了,这是对母亲河的保护呢。

我看着她因风吹日晒而显得粗糙的面庞,小心翼翼地说道:“放心吧,政府会合理补偿你们的。”

她爽朗地笑了,说:“政府已经找我们谈过了。那位领导人很好的,说话很和气,也很善解人意的。”

我释然了,不由也跟着她笑了,忍不住又说道:“所以说,有时变化会带来更好的未来呢。”然后内心满怀着对她一家深深的祝福,与她告别。

忍不住就开始憧憬起未来来。一年前,盐城市关于对串场河沿线环境全面整治工作已经启动,而东台市的河段沿河环境整治工作也紧锣密鼓地开展了起来。

串场河,我们盐阜子孙的母亲河,她终究是一条不老的河,也终究是一条将永远焕发勃勃生机,并给人以希望与动力的,魅力四射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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