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太平洋会近在咫尺。

没有什么不适,只是在沐浴潮浪的那一刻,为自己的渺小而淡淡地忧伤。一个人如同一滴水,你的寂寞与孤独是必然。或者,可能连泡沫都算不上,至于能量或许也就是一盏煤油灯的闪烁。

没有想过能站在喜马拉雅山巅,登高远望。

壮美景致一览无余,自然感慨万千。回望俗不可耐的心路:是不是有过自不量力?此时此刻,与高耸的喜马拉雅相比,所谓的高大上又能算得了什么?

有一次,居然走进浩瀚的撒哈拉沙漠。

一个人行走在沙漠当中,是不是有些后怕?面对随时随地到来的死亡、以及绝望的再不能绝望的窘境,也许会懊丧地承认:有时,人还不如沙粒。

我们有什么?

引以为豪的或许是有了语言、文字,之后是所谓的文明。但在这个基础上,不可避免地同时萌生了私欲与贪婪,扯下遮羞布,占据各自的地盘。实际上这些什么也算不上,唯一沾沾自喜的是借助于文明,渡过了愚昧之河,知道了羞耻。无论这种羞耻感是虚空的还是饱满的,是健康的还是病态的。总之,立足于羞耻感,许多事即便去做,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许多话即便去说,又会夹杂委婉的修饰语。

白昼与夜晚,能够陪伴的只有我们自己。

又有一次竟然抵达大西洋海岸。

没有胆量走向船的甲板,生怕稍不留心就会坠入大洋。如果真的是那样,一眨眼的功夫可能就被鲨鱼撕得粉碎,然后变作食物滑入鲨鱼的胃囊。奇怪,这以后很长时间里,说话、做事,居然变得更加理性,一扫往日的鲁莽,常常会给自己留下说得过去的台阶。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所有的是与非不过是稍纵即逝的展示而已。像火花,更像闪电。

什么是生命?生命是偶然与必然的产物。很长时间对悲观主义情有独钟:的确,无论怎样阻挡生命的脚步,死亡是必然来临的节日。不论做出何种抗争,一切的一切皆是徒劳。活在悲观的氛围里,也许比活在不知天高地厚的状态当中要更加接近事实本身。

生命的批判

世界不可能专属于哪一个人。有一个理性的评估可能不会错的。这种评估,当然不是隔靴搔痒。可以高尚,可以卓越,甚至可以在短期内拥有太阳、月亮的辉煌,但这一切不可能是永恒;可以左右制高点,影响历史的走向,甚至让人闭嘴,但须明确一点:一切都将成为过去,一切都会飞灰湮灭,这是铁律。

没有信赖的世界是悲惨的世界。

你改变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你我之间是平行线,但也许最终会有一个交点。无须感慨命运多舛,一个人就是一个点,一群人就是一个面,点面结合如同尼罗河汇入地中海。

人世间到处传唱悲怆的挽歌,生命从哭泣开始,也以哭泣结束。没有必要嫉妒谁、挤兑谁、攀比谁、嘲弄谁。假如有了畸形的心理,请以河边的水草为师吧,小草之所以绚烂,在于悄然地离去,在于不争不抢。生命是一种高雅的沉默,无声才是至高境界。

没有反思的世界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世界。

世界就这么一点点,无法去拓展。你在看我,我在看你。你呼出的气息我呼入肺囊,我呼出的气息你吸入胸腔。你的耻辱也可能是我的耻辱,你的贪婪也许是我的贪婪,你的悲催或许就是我的悲催。可不可以向往做一条鳄鱼,悄然生存于水底;可不可以变作大雁,选择适合的高度自由地飞翔;可不可以成为一枚绿叶,即便飒飒秋风呼啸而至,也要完成卑微的一生;可不可以成长为一头北极熊,让冰天雪地成为生命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寂寞同勇敢相伴,孤独与豪情同在!

生命的批判

如何才能给人以准确的定义?

实在太难了。

人是一阵风,是一片云,是一场哭泣,是奔涌的泥石流,是肆虐的飓风,是一场火灾,是艰难的跋涉。没有谁刻意揭穿人本来面目,没有谁真正静下心来给出心悦诚服的答案。

如同你在山上,你是山吗?你在水下,你是鱼吗?你在风中,你是彩虹吗?你在洞穴中,你是野兔吗?一次高频曝光,不意味着你是闪电;一次嚎叫,不意味着你是大侠;一次浓妆艳抹,不意味着你是皇后;一次粗暴的专断,不意味着你是躺在金字塔中的埃及法老。

要紧的是时常提醒自己:不要将赤裸的道德挂在墙上。做事、说话,点到为止。你的嘴要对所有的耳朵负责。储存于大脑中的信息,是否应合乎规范的限度,保留一个能够回旋的余地。

没有宽广的胸怀是很难留下灿烂的遗产的。

绝对的纯洁近乎无耻,高八度的诚实是天大的谎言。话题的材料,要取舍有度,应当知道述说毕竟不是无所畏惧的表达。更多的人已经走进雷区,因而死无葬身之地。面对由远而近的死亡,还能做些什么?自导自演才是一种修为。

人是不长刺的刺猬,刺猬之间的近距离接触也许是一种痛苦。就如同两棵睿智的梧桐,降低任何一棵树的高度都可能是不明智的抉择。

每个人都曾遭遇憧憬与现实碰撞的尴尬,这样说来,做梦是人的第二种活法。灿烂的不一定是灿烂,失败的不一定是失败,卑微的不一定是卑微,丑陋的不一定是丑陋。要来的,天注定,挡也挡不住;要走的,命注定,拦也拦不了。有时需要关闭你的眼睛,近处的,你不想看,远方的,忽隐忽现让你心烦。有时需要管住嘴巴,不说,不一定就是沉默;讲了,不一定就是华丽的转身。

生命的批判

应当给生命以优雅的位置。

没有高低、贵贱,没有富翁、乞丐,没有高明、愚钝。为什么必须制造一个至高无上的稻草人?为什么必须幻化出指手画脚的江湖骗子?为什么让本来寂静的山谷变得躁动不安?为什么必须让平静的水面泛起浪花?

承诺也许是孱弱,高尚可能是无奈,假设几乎都是玄妙,背叛是变色的赤诚。给不了你什么,不要奢望;做不了什么,不要咄咄逼人。顺其自然吧,看荒原狼,有财产吗?有权势吗?什么都没有但唯独有自由,即便这种自由是一种低档次的自由。

忘却了来时的梦,模糊了行进中的路,辜负了即将远去的风帆。真的,不是天才,也不可能是蠢才。何必戴着枷锁跳舞,背负重壳参加优雅的聚会。没有什么值得念念不忘,没有什么逼着你违心地跪下。给出一个恰当的定位,像山泉般欢快地流淌!

生活在星球上的生命,给彼此一个缓冲的地带,给出能够说得过去的空间。

不想睁开眼,睁开眼看到的是单调的世界;不想打开耳朵,听到的是无事生非的信息。可以生活在洞穴中,行进在缠绵的路上,在树荫下闲聊,在神圣的殿堂上发号施令。之后呢?你在哪里?

世界没有结论,只有论证;世界没有标准,只有感觉的通道。何必装模作样,一场虚假的掏心掏肺;何必无中生有,一场没有结局的逃亡!

像蜜蜂一样,飞跃灿烂的花蕊,酿出醇香的蜂蜜;像狮子一样,满足饥饿意味着一场搏杀;像云雀一样,歌唱是一种不能阻挡的抒发。可以渺小,但不可以自残;可以放弃,但不能举起白旗;可以偏离道德,但不可以拉低人的标准。

路,都有出口,话题,都有由头,赞美,都不是免费的。

生命的批判

神灵一样的人类啊,又能高明到什么程度?

上帝来作答,上帝一脸的无奈;远山来作答,远山无能为力;流星来作答,转眼间无影无踪。世界有甜美吗?有赏心悦目吗?有无与伦比的景色吗?阻挡不了的贪婪,阻挡不了的口蜜腹剑,水中月雾中花。

万语千言的源头是口中的舌头。

舌头的飘忽不定显现出种种诡异。没有翅膀,却在大谈特谈高远的蓝天;没有定力却在大书特书远方的爱恨;没有坚硬的脚板,却在描述不可思议的远征。吊足了胃口,复苏奄奄一息的欲望。无休止的追逐,是一张过期的船票;一厢情愿的等待,是错位的合同;痴情人眼睛里装的是寂寞的老酒;煎熬是一片充满凶险的沼泽地。

为什么总要高人一等呢?

就算是李白,也只能作诗;就算是拿破仑,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是高傲的橡树,无非只是一棵树而已;是高高在上的玉帝,手也只能触及到天庭的边缘。没有必要无休止地与天斗与地斗。

一棵树有一棵树的性格,一泓清泉有一泓清泉的品性。即便是不起眼的鹅卵石,也会有独特的坚硬。世界不是你想象得那样坏,也不是你想象得那样好。

有人即便倒下也要放声歌唱,有人即使衣食无忧,也会居安思危,有人哪怕折断翅膀也会傲视穹庐。你看不到的,不一定不存在;你想不到的,不一定是海市蜃楼;你做不到的,不一定意味着完全绝望。

生命的批判

十一

存活于陆地,也许是最大的幸运。

所谓的财富屈指可数,几块陆地而已。伟大在哪里?不过盖起了钢筋水泥的楼房;贡献在何处?狼烟四起、打打杀杀。

自我的批判不等于批判的自我。

总会生出一种悲凉的心境,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种身不由己的失落。人们啊,当心你的脚下,迟早会失去原野江河;人们啊,当心头顶的蓝天,迟早会让生命黯然失色。

十二

此刻,万箭穿心,不知用何种方式表白。梦境里,不是没有向往;流落街头,不是没有渴望。你就是你,挺直腰板给出坚挺的形象。

万语千言像澎湃的潮浪。

若在天上,说出你的天语;若在地上,讲出你的人话。是亿万年前的石头,就去做钻石;是千年老树,可能成为历史的见证者。来的来过了,走的远去了,活着的正在活着,故去的已经悄然离去。

胜利是一种错觉,失败可能是一种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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