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猜,飘进耳朵里带有荒野气息的,且明朗若琴音的歌唱来自歌手云雀。

云雀是我相对比较亲近的鸟儿,我在荒野、林缘、沼泽地都听见过它无比美妙的歌唱。

我是云雀的忠实粉丝,每当有云雀歌唱,我都会驻足聆听一会。

也许,是荒野的空阔与寂寥,让云雀喜欢在荒野引吭高歌。特别是雨后,旷野还是一片湿淋淋的天地,小草还没有来得及抖落身上的露珠,甲壳虫还躲在树缝隙探头探脑张望的时候,云雀已经率先打破沉默,把悠扬动听歌声播种在荒野。

云雀的歌声是号角,我看见在一片树叶下犹豫的蝴蝶,听见云雀的歌唱,马上翩翩起舞,与花朵甜蜜地交流久别重逢的喜悦;一只禾鼠探出地穴,探头探脑地张望外界,听到云雀的啾鸣,立马精神抖擞地走出地穴,在灌木丛中贪婪地呼吸雨后清新的空气。

一对云雀飞到我隐匿的灌木丛中,这是一对云雀夫妻。雌云雀的眼睛与嘴处于一条直线,就像一天海岸线,她的眼睛偏小。而雄云雀的眼睛相比雌云雀的要大,且目光炯炯有神,看起来非常的有活力。

一次对视,一生难忘。

每一次驻足荒野,我都有一种悲情情怀,荒野让我想起奥尔森老人,还有他最后穿的新雪地靴。眺望荒野,有时只为聆听季节的回音。我想象,这样就可以将生命的足迹与热爱,折叠成云卷云舒的墨香,然后,装订成册交还给光阴阅读。月光的温柔,阳光的明媚,春秋的微语,尘世的烟火,从来都是如母爱最温情的赠予,如父爱一样慷慨与无言。每当我这样感慨的时候,我渴望,凭借文字的飞扬的热情,屏蔽人生一些不如意的秋凉。

云雀不知疲倦地歌唱生活。阳光照亮荒野,也照亮我的心情。野刺梅盛开的花朵,充满了生命对色彩的渴望与想象。

从树林边缘,传到荒野上空的鸟鸣,与云雀的歌声汇集在一起,就是名副其实的大合唱。那是黑枕黄鹂在林中引吭高歌,它无意与云雀比试歌喉,而是想与云雀用歌声,把森林与荒野融合在一起。

我向树林走走。黄鹂的歌声,富有音韵变化,不断上扬的音调,具有穿越石壁的能力,没有任何障碍能阻挡它激越悠扬的声音。

我在林间灌木丛中,再次发现了禾鼠。这是今天第二次邂逅禾鼠。人与动物相遇,也是缘分吧。

禾鼠很像小家鼠,但笔小家鼠更瘦小,尾巴长度和身体差不多。如果仅仅把禾鼠看成一个小精灵,禾鼠相貌还是蛮可爱的。禾鼠耳朵短,有耳屏,背部毛色棕黄、棕褐或褐色,内侧与腹部毛色均为白色。

禾鼠很懂生活。我发现,春末及夏初,禾鼠在土中筑巢,而盛夏则在草类及各种作物茎上建巢。禾鼠是营巢高手,它在植物茎上的巢,都精心制造,十分精巧,巢圆形,有两个出入口,一般离地面10-50厘米。当天气渐冷后,禾鼠则迁至地下或移至草堆。资料里说,禾鼠于地下建巢笔较复杂,有仓库、卫生间、育婴室。

禾鼠每年繁殖好几次。前年盛夏,我观察到禾鼠营巢的过程。禾鼠先把某种植物的主茎弄弯,做窝巢的支撑,是什么植物,我看不清楚,有了巢的支撑禾鼠再抓住附近的叶片,在口中经尖牙刮过,就把树叶割成一条条细带,然后编织出小巢的顶部和里面的结构,最后逐渐筑成一只结实密集的空心球,那个球看起来有二碗大小,侧面留下出入口,里面再垫上一层植物的嫩芽、花序和碎叶片,一个精致纤巧的窝就完成了。说禾鼠的巢巧夺天工,那是夸大其词,但确实是禾鼠静心建造的巢,禾鼠建造这样的巢,整整用时六个多小时。

应该是灌木丛里的禾鼠发现了我在窥视它,一眨眼功夫,我就看不见它了。我刚想离开,却听见附近灌木丛有隐隐鸟鸣声,这纤细柔弱的鸟鸣,让我情不自禁想到弱不禁风的林黛玉。这是短翅树莺带有昆虫般音调的吟唱。这是我在长白山森林里听到的最绵柔的鸟鸣,如果不是熟悉短翅树莺的声音,我也会误认为是昆虫在夏日里懒洋洋的鸣叫。其实,短翅树莺一直喜欢低吟浅唱,即使在繁殖期间,它们也不会用歌声诱惑对方,它们就像性格修饰的少女,矜持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如果,你静心聆听它们都歌声,你会发现,那柔软的歌声里没有抱怨,它们把生活唱出了浅浅的溪流,也唱出了生活的朴实无华与岁月静好。

短翅树莺是谨小慎微地鸟类。我很少看见它们在暴露无遗地空地上栖息禾觅食。它们一直隐匿在灌木丛深处,演绎着自己的生活故事。

白鹡鸰是我常见的鸟儿之一。特别是在靠近水域地林缘和河岸、湖边。在啤酒广场附近树林和雕塑公园的湖边,我听到最多的鸟鸣就是白鹡鸰,还有沼泽山雀。

我坐在林中河边小憩。长白山原始森林里究竟有多少河流,我确实不知道。曾经看过一个资料,说长白山森林里的河流有三百多条,他指有一定流经的河流,记得是流经40公里以上的河流。

我看着一只啄木鸟从河流上空无声地飞过。感觉流年,就像鸟儿或河流,都是渐行渐远。我这个人很容易触景生情。很多时候,我喜欢对着远方和光阴说话,自言自语的时候不会说阿弥陀佛的禅语,也不会说很深奥的生命哲学,说的都是最平常的世俗炎凉、人间百味。在这样情绪波动的时刻,我最擅长对着岁月的纸张,涂鸦一些灵感浅念,人生感悟,或许我写的很肤浅,如蜻蜓点水,甚至词不达意、杂乱无章,但是,这都是我人生最真实的生命体验,我享受自我剖析灵魂的快感,享受浴火重生后的坦然与安宁。人的灵魂是需要洗礼的,否则,灵魂深处也会积淀出禾鼠的巢穴,让我变得鼠目寸光,胸无点墨。

遇见文须雀,确实是个意外。

我沿着河流逆流而上,在一片水沼地芦苇荡,看见一只灰头、眼睛下面有非常醒目的一小撮黑毛的鸟儿。

通过望远镜,我看了一种从外观感觉很温柔的小鸟。当时,我是不知道小鸟姓甚名谁。晚上翻阅《长白山野生鸟类图鉴》,才知道这是文须雀。资料里提示,文须雀是长白山常见的留鸟。可我今天才第一次与文须雀相遇,在我这里,自然是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经过仔细刚才,发现并不是所有的文须雀,眼睛下面都有一撮黑毛。只有雄鸟才有这个特征。

夕阳西下。我知道自己为了文须雀,在森林耽搁太久了。在归途,看见山坡上大片透骨草开出紫色的花,石缝里钻出顽强的水鹅肠菜,它也是药材,可以清热解毒,消炎止痛。回眸远望森林,在美丽的晚霞笼罩下,显得华贵和安详。亮开嗓子的黑枕黄鹂,和荒野上的云雀,它们一起用富有音韵的歌声,恭迎黄昏的光临。

与变化色彩的美妙黄昏,文学与美术都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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