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苦,乌日勒春香就越用功。幸运的垂顾,或许不是抗拒命运,而是顺从命运,接纳命运,这不只是对生命的尊重,也是改变命运的最佳途径。

2018年盛夏,应朋友之邀赴呼和浩特参加“昭君文化论坛”,“坛主”是位蒙古族美女——乌日勒春香,人称“小昭君”。

她出生在鄂尔多斯大草原上,到她记事时才知道,自己是被大伯收养的。自从会走路起,与她朝夕相伴的就是一只温驯的奶山羊。她渴了、饿了,奶山羊以特别的母性,对待这个特别的“羊羔”,不是站着自顾自地继续吃草,而是在草丛中躺下来,任由她喝足吃饱。

乌日勒春香当时太小了,吃饱喝足后,还要躺在奶山羊暖融融的肚皮上睡一大觉。长大后她回忆说:在我朦朦胧胧的记忆里,奶山羊就是我的亲人,是我的母亲、父亲和姐妹……

乌日勒春香六七岁时,就独自赶着羊群在草原上放牧了。有人问她害怕吗,她说不上来,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既不怕鬼,也不怕狼,甚至,喜欢模仿野狼的嚎叫。

羊群里领头的公羊,不知是欺负她身材瘦小,还是妒忌奶山羊对她太温顺,每到天傍黑,她赶羊群回家时,公羊都不听她的管束,偏要领着羊群往河边走。气得她追上去,一只手揪住公羊后腿,另一只手抓住公羊脖子上的长毛,拼力一提,把公羊丢进河里。自那以后,公羊对她一直服服帖帖,再也不敢捣乱了。

可惜,那只奶山羊渐渐地老了,已经没有可供养乌日勒春香的奶水。她也出落成一个比同龄人身量都高的姑娘,像照顾亲人一样呵护着奶山羊,彼此相依为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高兴或难受时,她常对着奶山羊诉说,或哼唱,或喊叫,甚至,毫无顾忌地哭笑……

那时的草场,许多地方草深及腰,野色开阔。在草坡或躺或坐,望着天上的白云心驰神往。天太热了,就赶着羊群躲在白云的阴影下……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渐渐能把自己的快乐、孤寂乃至对牛羊的感激之情,现编现唱出来。

后来,有机会上学读书了,第一个收获是,知道世界上除去牛羊的肉和奶,还有一种叫大米的食物。在东胜中学读到高二时,她被呼和浩特市艺术学校选中。在同学中,她的优势很明显,有一副天然的、可塑性极强的好嗓子,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坚韧和习惯于孤独的性格,除去练功,好像就没有别的事儿可干了。每逢节假日,她可以整天地练唱、练舞。

被呼市艺校录取后,乌日勒春香就断了经济来源,只能靠节假日参加各种庆典活动演出获得的报酬养活自己,精打细算,每个月的生活费不超过七元。每到开饭时,她总是最后一个去餐厅,仅买几块干粮,然后,向卖饭的师傅讨要一大饭盒米汤或菜汤。久而久之,餐厅一位师傅看出了这个好强却不多言多语的草原姑娘的确身处窘境,为不伤孩子的自尊,常对她说:“今天的饭菜又做多了,扔了可惜,你拿回去,给同学们分着吃了吧。”

同宿舍的张国花,每得到一个鸡蛋,都谎称自己不吃蛋黄,把蛋黄塞给春香。一次,春香得了一笔补贴,买了一件棉军大衣,送给厨房经常照顾自己的师傅,剩下的钱,买了十个鸡蛋,都煮了,送给“闺蜜”张国花。想不到,国花竟把十个鸡蛋连蛋清带蛋黄极香甜地吃光了,可见,她并非不吃蛋黄,而是心疼春香,怕她挨饿。

越是苦,乌日勒春香就越用功。幸运的垂顾,或许不是抗拒命运,而是顺从命运,接纳命运,这不只是对生命的尊重,也是改变命运的最佳途径。因此,她还没有从艺校毕业,就被大型歌舞剧《塞上昭君》剧组选中了,成为五个扮演王昭君的候选人之一,其余四位,均为专业歌舞剧团的“台柱子”。

很显然,她只是“陪练”,但这对她却是难得的历练与学习的机会。于是,她满心欢喜,毫无妒忌与患得患失之心,全身心地投入了学习和排练。编剧、导演与其他演员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老师,她甚至觉得,连灯光、剧务等勤杂人员也比自己懂得多。经过一年多的排练和一次次预演,或许,乌日勒春香尚未发觉,以她的表演实力,成为剧中王昭君“A角”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又经历了一番磨砺和考验,乌日勒春香最终脱颖而出,担任大型歌舞剧《塞上昭君》的主角。由此,她的命运居然与王昭君捆绑在了一起。

这出戏进京演出,大获成功,获得嘉奖。然后,全国巡演,并应邀多次出国演出,在土耳其国际艺术节上荣获金奖……

一剧成名,乌日勒春香进入内蒙古师范大学艺术系深造,毕业后,又考入中国音乐学院读了三年研究生。此后,她创办了昭君书画院,策划、编导了民族歌舞《千古王昭君》,出版了《我与昭君》及《书画集》,算是实现了“演昭君,画昭君,写昭君”的诺言。

乌日勒春香,俨然成为“昭君文化”的现代符号。昔日牧羊女,正以极具天赋的艺术热情与表演实力,演绎着不同时空的“昭君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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