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饮一杯清茶,听一曲古琴、古筝,典雅悠远,如天籁之声,闭目少卿,琴音绵长,仿若进入桃花源中……

由榆次向东,去往后沟古村路上,有一村名曰李墕。沿村中小路向北,拐过几道弯,树影绰绰,鸟叫虫鸣,筝音时隐时现,下一个小坡,声音是从一座大厂房传出。

门前刻有张氏玺悦四字,有点像零件加工厂,左侧隔出一排小屋,莫非是乡野民宿?乐声渐起,是耳熟能详的古筝曲《沧海一声笑》,原来,这里是榆次、山西唯一的一家制作古筝的作坊。

创始人张国民刚六十出头,做过木工,拜过名师,曾参与榆次常家庄园博物馆的仿古家具制作及木雕。学习过零件加工,发明过新型专利产品……他更愿意称自己是手艺人。

两年前,女儿想买把古筝,张师傅转遍了太原、榆次的所有乐器商店,掂量来掂量去,“价格有点小贵,我不妨试着做做。”再精细的零件他都能加工,再繁复的木工他都能制作,制作古筝,既是一种挑战,也是他想要转型发展的一个契机。“看得多了,我就萌生出一个念头,想制作一把完美的古筝,填补山西市场古筝制作空白,更想为传统文化作点贡献。”憨厚的张师傅内心激情如火,他对音乐知之甚少,但对乐器无师自通。

《咏筝》有云:秦筝吐绝调,玉柱扬清曲;弦依高和断,声随妙指续;徒闻音绕梁,宁知颜如玉。古筝是中国最古老的弹拨乐器,战国时期盛行于秦地,又名汉筝、秦筝、瑶筝、鸾筝,有2500多年历史,是中国独特而重要的民族乐器之一。作为中华民族古老的传统弹拨乐器,古筝声音通透明亮,清脆悦耳,如流水潺潺,丰富的表现力以及独特的风韵被誉为“东方钢琴”。

如何制作一把能完美演奏的古筝?在疫情防控居家期间,他查阅了大量资料,找了各种材料进行比对。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决定一把古筝优劣最关键的是音板,泡桐是做古筝音板的好材料。据了解,中国民族乐器行业95%以上的音板取自河南兰考泡桐,就连维也纳金色大厅里,也曾响起过由兰考桐木乐器奏响的华美乐章。

兰考地处豫东黄河故道,曾饱受风沙、盐碱、内涝之患,50多年前,为防风治沙,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在这里带领群众种下5万余亩泡桐苗,兰考人民亲切地称为“焦桐”。如今,遍布的泡桐林是当地致富奔小康的“绿色银行”,兰考成为全国乐器音板定点生产基地,驰名中外的“中国民族乐器之乡”。

在兰考,张国民拜访多家古筝作坊,他发现,因为桐木板要靠烧制压弯,拼装中,要加三道横梁,否则弧面无法形成,因此共振效果受阻,音质音色因而大打折扣。一个念头在他心头升起,能不能改变工艺,有一款机器,直接将板材切割成古筝面板需要的弧度?

当他听说有家厂子从韩国引进过一台此类设备,密藏之,从不示人。光这个消息就令他激动,至少说明,思路上没错,而技术改造正是他的兴趣所在。

为了制造挖筝,他一次次琢磨,一点点纠错,9个多月推算演练,无数次拆卸组装,2021年9月研究制造出全国第二台双曲线锯机器,取名“双曲线古筝面锯”。如此一来,面板可直接锯成双弧形,内部不需要加横梁,共振效果极好,音质更有韵味,各音区过渡自然。

2022年6月,攻克了难题,准备好材料,张师傅正式开始制作古筝。他采用纯手工技术,128道工序,用心打磨,匠心别具。2个月下来,第一批十把古筝面世。

他请来专业的古筝老师,请她们试筝评点。古筝是民族乐器中的瑰宝,是传统音乐文化的代表,有着悠远历史、丰富曲目和厚重文化积淀。悠扬的筝音,舒展雅致,扣人心弦。

“初试余音绵长,手感柔和,筝码稳定性较强,外观朴素大气,弹奏过程顺畅,低音如钟声三野,高音清脆明亮,中音颤滑,如泣如诉,仿佛穿越时空,令人心情舒畅愉悦!”晋中市艺术学校教古筝的纪鹏老师,有着二十年古筝教学经验,师从于多名古筝界的名师。她自幼习筝,多次参加全国乐器博览会,对各地古筝优劣烂熟于心。

调试好一把古筝,她上前坐定弹拨,一曲终了接一曲,清音如流水,余音似绕梁,令闻者沉浸其中,久久回味。“我来张师傅这里两三次了,他制作的古筝我太喜欢了。真的没想到,在我们榆次还有制作古筝的地方。”

音乐是一个治愈的存在。它的治愈力,更多地来源于内在。不止是听觉的享受,更是内心的欢悦。随着生活水平提高,很多接近退休年纪的人,开始学习二胡、古琴、古筝等传统乐器,对古筝的需求也日渐增多。榆次有了古筝作坊,对爱好古筝的人而言,不啻为一个好消息,既解决了长途跋涉求一款好筝的难题,也将无形中活跃本土的音乐氛围。

漫步在乡间小径,悠扬的古筝声回荡耳边。南方制作的乐器到了北方,受到天气、环境影响,极容易干裂变形,日常使用和保存十分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玺悦古筝的厂子就在榆次本土,制作上就适合当地水土,即便出现问题,处理起来相对简单,没有后顾之忧。

张国民师傅介绍说,“现在生产的古筝,以素面琴为主,本真系列之纯粹之魅,高级纯粹,至善至美。下一步外饰将增加掐丝景泰蓝、木饰、皮雕等,更具有民族风。”

以古人之规矩,开自己之生面。近年来,国家提出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以时代精神激活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生命力。张师傅借助自己40多年的手工技艺,决定全力投入民族乐器制造业。以古筝制作为开端,用匠心精神,为山西文化产业振兴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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