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独自步行在山村小路。山风撩起头发,凉意植入皮肤,秋天已经来临。行走在秋风中,孤寂油然而生。视觉所处山野万里皆是春,与心境形成鲜明对比。

山上草和树蔓延,绿波映在地上,在空中;夕阳与乌云同在,天际的乌云包含着浓浓的雨意,一轮落日,把青山照的明丽、辉煌;绿色的树林、草地传来蝈蝈喓喓,蟋蟀嘤嘤,归林鸟儿欢快啾啾,溪流淙淙。声音落在草地上,落在树枝、树叶上,落在山岩上,每一声响落下就是一个音符。自然之音和谐、融合,共奏一曲秋天的歌,以为天籁是也。

路过邻居的菜园子,番薯藤伸长、缠绵,具棱形的叶子绿色、紫色相间,秋风吹过微波荡漾如龙鳞闪闪。记得两个月前的一个上午,邻居老人头戴斗笠,弓腰举锄头锄地,播种番薯苗;下午,又提着一捆竹子,围篱笆墙。短短的二个月时间,小园子里番薯密密浅浅,清香散发。

儿时,农村生活艰苦,为弥补粮食不足,家家户户在自家菜园子种上番薯。秋天,番薯藤叶覆盖菜畦,秋风吹番薯叶翻腾,满园似波浪汹涌,又似天上舞女长袖舞蹈。

孩子调皮喜欢到人家后园挖几根番薯,跑到垟上的“泥堆”边,叠一个高二十公分,宽十五六公分泥炉子。炉子上摆上铁丝,放上番薯,用火柴点上捡来的稻草烤番薯。其香,其味无与伦比,不能用言语表达。

今天,又见番薯园。秋风吹过如优美如歌,以为是美妙时光,淡淡的摇曳,明亮质朴、绵延、像光线。

山村秋色可以描绘地很多,比如,远山青黛,筼筜沙沙;蔷薇朵朵,清香醉人心头,美好景色自然不可辜负。

夕阳点点入竹林,入溪流,溪上金色光芒飞舞,似片片鱼鳞喷射,耀人双目;泉水声音似笛子、似古筝、似管弦乐、似民间打击乐。溪水清澈见底,以为其声、其色能洗涤尘世尘埃。

随溪流穿越小路,来到一处人家,有老农拿着鱼笱,置于水渠之中。好奇,观水渠田鱼游弋,并与老农聊上。他介绍说这条水渠流是自己退休后建的,溪水绕着房子。水渠里有鱼二三百斤。说话间鱼儿入鱼笱,好奇问是拿来卖的吗?他说自己吃的。

随着老人欣赏田鱼,水渠养有荷花、水草等植物。鱼儿嬉戏清澈见底的水渠,时而雀跃,时而潜游,时而戏荷花,时而结伴而游喜乐无比。我调侃道,老先生你可谓是骑鱼作伴嬉。

《史记.货殖列传》记录,“总之,楚越之地,地广人希,饭稻羹鱼,或火耕而水耨,果隋蠃蛤,不待贾而足,地埶饶食,无饥馑之患,以故呰窳偷生,无积聚而多贫。”老人的生活可谓是现代版的“饭稻羹鱼”。陶渊明曰,“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农人告余以春及,将有事于西畴。或命巾车,或棹孤舟。既窈窕以寻壑,亦崎岖而经丘。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老人退休隐居山村自给自足。人生面对自然,日日山中、园中散步,其乐无穷。

鱼笱,我国第一部辞书《尔雅·释器》如是解释"嫠妇之笱谓之罶"。

宋代陆游诗曰:“小女收鱼笱,童儿放鸭栏。初寒岂不好,衰病自无欢。”小女收鱼,小儿放鸭,何等喜乐,可惜陆游身体有恙。

透过竹林,有梯田绿百亩,错落有致。疾步向梯田走去,迎面扑来稻花香的奶味、太阳味以及青青草、泥土气息。农村长大的孩子,对于稻田的味道是刻肌刻骨的。有人说,“味蕾的记忆和泪腺为一体。”我相信,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场面怎么能忍住激动的泪花呢?

儿时,放学回家常常步行在田埂上,一路稻花香风入衣袖,入嗅觉,入肌肤。耳边还有蛙声此起起伏,蜻蜓飞满稻枝头。天空中大雁南飞,阵势、气势,总是令我目送其到天边的尽头。偶然,见到离群的孤雁盘旋、哀鸣,少年也会心惊,担忧它找不到同伴。

今天,站在稻田边,看水稻开始饱满,随记忆扑捉映像,耳边听到稻田里暴涨的“哔哩趴啪啦”声响,山村又是一个丰年。

秋风清,天上弯月挂在蓝色的天空中;山村,秋色连波,平铺在山野之上,丰收的喜悦开始在农家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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