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9月2日上午,我特地从杭州赶回桐庐,参加子久学校的新校落成暨开学典礼。红绸从校牌上被拉下的那一瞬间,内心一时思绪万千。

今年二月,桐庐两会期间,钟沁微一脸真诚地望着我:陆老师,帮我们的新学校取一个校名吧。我们在政协的同一个组,我知道她是培智学校的校长。她说,县里投资了近一个亿,新学校即将搬迁。她接着说理由,培智,还有身份烙印,我们想让这些特殊的孩子同正常的孩子一样,在普通的校园里读书生活。

一夜思考,黄大画家的身影占满了我的脑子。黄公望,字子久,号一峰,又号大痴,“大痴”,这个号的字面意思与培智学校几乎是一种暗合。次日,我对钟校长说:用子久命名吧,我取“桐庐县子久学校”。我的意思这样表达:学校位于美丽的富春江畔,子久为元代著名画家黄公望的字,以富春江及两岸的秀水奇山为主题的《富春山居图》举世闻名。黄公望还有号曰“大痴”,其实他是天地山水间的清醒者,洞察人生的智慧者。以黄公望的字来命名学校,无论本义或隐喻义,都饱含着对特殊学校学生的一种培养期望。

六月份的一天,钟校长开心地发来县编办的批文,说县里已经同意学校更名。我也开心。更巧的是,学校边上就是“桐庐县文正小学”,这个我事先并不知道。那么正好,一个范仲淹,一个黄公望,与桐庐、与富春江有关的两个重要人物都有了一种极好的精神延续,范仲淹办义学建书院,开启了中国平民教育的新时代,黄公望以富春山水为大美,创造了中国画的旷世传奇,他们都是以不同的方式,向隐居在富春山下的著名高士严子陵深深地致敬。

所谓的开学典礼,极其简单,相关部门的领导、家长代表、学生代表、全体教师,共同揭牌见证子久学校的诞生。我特别注意,站在我前面一排学生的反应,他(她)们,大大小小,小的只有七八岁,大的估计有十五六岁,无论男孩女孩,脸上都写满了与正常孩子不一般的稚气,双手拍掌,“V”形手势,甚至有比心的动作,他们知道,这个新学校,就是他们的新家。我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多年前当老师时的情景,不过,那时,我面对的是一群智力甚至比自己都发达的皮孩子,完全不用操心,而眼前这些孩子,他们需要特别的关照。

目前的子久学校,有八十几位学生,3—18岁的智障孩子,在这里接受学前教育、义务教育甚至职高教育,并全日制寄宿。校园占地一万五千多平方米,建筑面积一万三千多平方米,人均一百多平方米,学习知识,运动康复,言语治疗,音乐游戏,劳技制作,钟校长说,学校的宗旨,就是通过这些特别的日常课程,让每一个特殊孩子都学会生活,学会做事。

我去看了几间教室。一间教室中,六套学生桌椅,两张教师办公桌,也就是说,两位老师,要全天候和这六个学生在一起,吃喝拉撒睡,一切都要管。一间教室中,陈列着一些学生的绘画作品,杭州亚运会的标志之一琮琮,正双臂张开,右脚踢起,充满着生机;圆圆的月亮,闪亮的星星,猫头鹰双目炯炯,正蹲在树枝上注视着你。或许,在孩子们的脑海里,夜空是他们比较喜欢进入的场景,他们才不管什么月明星稀,在广阔的夜空下,他们可以对月亮诉说心事,和星星作有趣的对话。另一些掐丝珐琅作品,茄子、苹果、白菜,也活泼水灵,显示出孩子的细心与耐心。

在子久学校宽阔的校园中徜徉,望着那些追逐奔跑的孩子,忽然想起了“木桶理论”。用木桶理论表示,这特殊教育,一般人也被人认为是最短的那块,而能关注并重视这块短板,不能不说为政者的卓识与远见。

你好,子久先生”!我还想对钟校长建议,将这一句问候,作为子久学校师生每日进校与课前的课堂用语。公望富春,黄公望对这一片山水倾注的目光是深情的,我想他不会在意我的这一次命名,既然是上苍的赋予,那就让所有孩子的身上都披满温暖而灿烂的阳光吧。

你好,子久先生!清脆的问候,与富春江一样清澈,澄静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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