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粤港澳大湾区,人们自然而然想到的是经济、交通、城市的建设与连通,殊不知,“共建人文湾区”也是当中核心要素之一。

自古以来,文化都承担着特殊的使命。有着丰富人文资源和丰厚文化传统的粤港澳大湾区,经过时光的千锤百炼,形成了岭南文化与中西文化融通的景观,为“共建人文湾区”提供了扎实支撑。

2019年,“共建人文湾区”愿景随着《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的出台而诞生,这是大湾区建设最高、最核心的目标。可以预见的是,由粤港澳三地共建的人文湾区,将是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现代开放创新型湾区,并将孕育出新的文明。

文化的多样性,为“共建人文湾区”的未来探索提供了可能。在我看来,当中的一个关键就是要注重人文价值链的发掘、融合和利用,这使得大湾区的交融与合作,具备了最大公约数的核心和灵魂。

那么,一条粤港澳大湾区人文价值链包括哪些内容?

历史的同一性。大湾区城市自古同属百越之地,秦始皇统一岭南之后,将之统一划为南海郡管辖范畴。两千多年来,虽然行政范畴不断变化,但这些城市之间的人文历史总维持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族群的同一性。粤港澳三地中的广东地区,历史上主要由广府人、客家人和潮汕人三个族群组成。大湾区11座城市中有一定数量的客家人和潮汕人族群,改革开放后,一些城市特别是深圳等几个城市的外来人口超过了本土人口,但是绝大多数城市依旧是以广府人为主体。

语言的同一性。粤语是“9+2”湾区城市共同的话语体系,即使外来人口占多数的城市,除深圳外,粤语也依然处于核心地位。

文化的同一性。在“9+2”湾区城市中,除了香港和澳门融入了一些西方文化之外,岭南文化和珠江文化一直占据着统治地位。

由于以上因素,11座城市从古至今都在发生碰撞,尤其是人文的交融,伴随时间的流逝和历史的变迁,以不同方式在各个空间紧密进行着。今后,人文的互通互融,将是湾区互动最重要的载体、最强大的竞争力。

在所有这些人文渊源中,还必须提及一代伟人孙中山。大湾区“9+2”城市无不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并深深烙上了他的印记。正因如此,《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中提及了“支持中山深度挖掘和弘扬孙中山文化资源”。而“孙中山”这个人名,也成了整篇纲要当中唯一提及的人名。

翻开历史厚重的书页,就能看到孙中山与粤港澳大湾区的奇妙缘分。中山是他的出生地;澳门是他从学校步入社会从医的起点;香港是他赴夏威夷、早年求学和革命的根据地;广州是他的革命圣地;东莞曾是孙氏家族的祖居地;珠海在他那个时代同属香山县,与他的关系极深;肇庆曾是他三次谋划革命的地方;深圳、佛山、江门等地华侨华人,纷纷追随他投身革命。每一个城市,都有着他的文化遗存。

早在1919年,孙中山就在其《实业计划》中提出了空前宏伟的建设蓝图,包括建设一个世界大港。其中的第三计划中,他在开篇中阐明广州是此“世界大港”的中心。在这个伟大构想里,“世界大港”应当涵盖广州、香港、澳门,并同时联动珠江沿岸的诸多城市。

由于各种原因,孙中山在有生之年没有实现他“世界大港”的构想,但一百年之后,这个伟大梦想正以另一个模样走进现实。

不仅如此,孙中山推翻了封建帝制,建立了亚洲第一个民主共和国;他是中国现代化建设的先驱,在“建国方略”中对中国各方面建设都进行了高屋建瓴的设计,最早规划了中国的铁路和港口;第一个提出“振兴中华”口号,这正是“中国梦”最早的雏形……孙中山文化的特质,既有着优秀的中华传统文化,又吸收了世界先进文明,是大陆文化与海洋文化相融合的“咸淡水文化”,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与粤港澳大湾区的文化特质高度一致。

毛泽东同志在谈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时强调:“从孔夫子到孙中山,我们应当给以总结,承继这一份珍贵的遗产。”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孔子诞辰2565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上的讲话中指出:“在带领中国人民进行革命、建设、改革的长期历史实践中,中国共产党人始终是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忠实继承者和弘扬者,从孔夫子到孙中山,我们都注意汲取其中积极的养分。”孔子文化、孙中山文化值得后代不断传承、挖掘和弘扬。

2007年,我首倡“孙中山文化”概念,希望能继承孙中山思想、主义、精神与品格,并研究其思想、主义、精神与品格背后的文化元素,深挖孙中山作为伟大的文化人、演讲家,乃至诗人、书法家的文化背景,透过传承与弘扬孙中山文化,进一步诠释湾区浓厚的人文精神。

令人期待的是,“孙中山文化”是人文湾区建设最适当的切入口,人们可以将其作为粤港澳大湾区的桥梁和纽带、旗帜和品牌,配合“一带一路”倡议、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通过多元文化交融互鉴提升整体文化品位和文化素养,使得人类文化走向一个新的高度。在挖掘“孙中山文化”独特价值的同时,还要注重结合岭南文化、珠江文化、海洋文化、华侨文化、近代文化及广府文化、客家文化、潮汕文化和新旧时期的移民文化,共同营造出全新的文化气象。

在粤港澳大湾区灿若繁星的文化当中,独具历史魅力的“孙中山文化”将是一条重要的人文价值链。进入这座丰饶的宝藏,人们可以在文化同脉、语言同宗的大湾区内,尽情开展各具特色的人文活动,创作更多经久不衰的文化精品,在新时代湾区发展中奏出新的乐章。

(作者系广东省政府文史馆馆员、广东省作协副主席、中山市政协原主席,“时代湾区”专栏特邀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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