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文学》2022年第7期|刘海霞:甜瓜也是慢慢长大的(节选)

刘海霞,山西襄汾人,中国电力作家协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发表于《脊梁》《黄河》《散文诗》《星火》《浙江诗人》《文化产业》等刊物。

1

不得不佩服二舅妈的车技,乡下的土路上,厚重的尘土永远飞不完,落下的地方,总是没有一块平整地。雨停歇,等不到雨水都渗进土里,你看吧,来来往往的脚印和车辙把路面捣腾得坑坑洼洼。新的痕迹覆盖上旧的,扭曲交错,大太阳一晒,硬邦得很。

车座后面的我,时不时被颠起老高,若不是抓得牢,几乎要摔下车子。话一出口也被断成一截一截,每个字后面都会拉出莫名其妙的颤音,像被风吹碎一样。但这样更好玩了,憋了好久的话还是忍不住说出来:“甜-瓜-真—香-啊……”

二舅妈赶紧制止我:“别让-人—听-见……”

其实大声也没有谁会注意,这么热的天气,大路上并没有什么人,都不知在忙什么。小孩子停不下来,跑的一个都不见。大人们手里永远有干不完的活,能让他们歇下来的,我想只有睡觉了。不对,睡觉都要打呼噜磨牙说梦话,把白天不好意思说的话或是没有顾上说的接着说完。大人们常在干活的时候相互取笑,头天晚上谁又说了啥,这么边说边干,手里的活就变得轻松多了。我有永远也睡不够的觉,根本听不到。姥姥说前天半夜有一只老鼠在我被头看我睡觉,你说这多可怕,但我在我的梦里,梦不会害怕。

我们在路上叮叮当当骑得飞快,偶尔有人在胡同深处的槐树下坐着歇凉,也就瞥了一眼的工夫,我们就歪歪扭扭蹿过去了。我还是会下意识使劲往下按按,手底下和双腿圈住的窝窝里,三个甜瓜服服帖帖坐在车座上,金色的条纹嵌在翠绿的皮上,渐渐收缩到稍微打弯的瓜蒂处。香香甜甜的味道,让我一次又一次忍不住俯身去闻。舅妈说这叫羊角酥,这名字真奇怪,谁家羊长黄绿色的角啊,再说了也没见过这样的酥糖。我总是爱瞎想,不着边际。有一侧瓜蒂多出来一截小尾巴,还有新鲜的断痕,那是刚从藤上拽下来的。是舅舅从他看管的田地里给我们拽下来的。这是一个秘密,不能随便说。舅妈郑重交代的,知道的人越多,和我一起分享它们的人就越多,那我就会吃太少,这个道理我懂,我已经长大了。

甜瓜跟着我们一路颠簸,始终在我手底下藏着,香味儿却藏不住,也许被大太阳晒瞌睡了,糊里糊涂把香味儿给漏掉了,钻到我心里,被我一直记得。由此我确定甜瓜比西瓜香,西瓜比苹果水多,苹果比甜瓜脆。小姨问我到底哪个最好吃,我被自己整晕了,说不出来,哪样都不容易吃到,所以哪样都抢着吃。

我真粗心,最后和谁吃了甜瓜?吃了几瓣?我已经忘了,只顾着长大,这个事比甜瓜重要。

2

长长的胡同,胡同两边长长的土墙,老了的土墙因为溜土留下的许多凹痕,这些都是我喜欢的。还有啊,当他们都撇下我去摔泥窝窝或者纸片,这么长的胡同就都是我一个人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也是我喜欢的。虽然过不了多久我就感觉没趣,就眼巴巴等着他们来叫我,或者我蹭磨着走到他们后面悄悄跟上。说实话,没有伙伴真的一点都不好玩。

那些摸上去松软沁凉的溜溜土,听说能治病,姥姥从不扫它。她只扫地面,扫得一根草都站不住。但姥姥扫不走虫洞,夏天的时候虫洞有很多,沿着东边的墙根排队,不是我数不清,是根本顾不上数。我每天要忙着从别的地方拽一根猫儿草,来钓里面的虫子。

虫子很聪明,真的。不趴在地上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有洞。它的洞口往往有一个圆形的盖子,和洞口一般大,不知它用什么方法编织了这么个土盖子,像锅盖一样扣着洞里的秘密。如果揭走盖子,第二天就会有一个新盖子扣着。新盖子明显没有旧的结实,潦草得很。要是洞一直敞开着,里面肯定没有虫子了,它跟人一样,一个地方待久了就腻了,就向往新的地方。

这是胡同里的小孩说的,他们比我大不了多少,但他们能钓上来虫子,我总是瞎忙活半天。所以我总是很崇拜地跟在他们后面,看他们钓。

他们把这种虫子叫唬儿,每天傍晚放学的时候,如果你趴在洞口,就能看到有的盖子半掀着,露出缝隙。唬儿在里面太孤独,也要放放风。钓的时候不能说话,它能听懂,知道是钓它就不出来了。你去揭盖子它慌忙就合拢,在里面死拽住,不使劲都揭不开。这时候要迅速找到旁边另一个出口——唬儿真是太聪明,还预备了逃生通道。揭掉盖子用洞口一般粗细的树枝插进去,堵住它的退路。细长的猫儿草对着洞口,慢慢探下去,我们连大气都不敢出。稍等片刻,迅速提出来。

有时候提出来草芒是空的,它狡猾得很呢,不上钩,就再探进去。更多的时候,猫儿草上会带出一只暗红色大肚子的唬儿,它正抓紧绿芒试图抗击,却不知这是个诱饵。一出来就慌忙落地逃窜,它跑得真快,但没有我们的手快。一抓到手里就乖了,它也很愿意和我们玩。它太孤单了。

一直没有想明白,唬儿为啥把家都规规矩矩建在东墙根下呢,不像我们把房子建得到处都是,这是它的秘密。我也有这样一个洞,和它们并排在东墙根的斜坡上,不怕风也不怕雨,时不时顶起一点儿缝隙透透气。但我的虫洞不知什么时候被谁揭了盖子,洞里的我只好飞了。这是我的秘密。

3

我最好的朋友除了胡同里的三女,就是小姨了。

她给兔子拔草回来,会从草筐底下变出两根甜甜秆,扬过头顶等我来抢。我很害怕这光溜溜的高粱秆,用牙齿扯下来的外皮,像刀片一样,总是刺伤我的手。但芯儿里面凉凉的淡淡的甜还是让我很向往,所以常常划破了哭,又常常飞快地伸出手。

我们一边把草扔给兔子,一边吃甜甜秆。兔子的嘴动得很快,一点声音都没有。它们围着一小堆草,吃几口就跳到另一个地方继续吃,本来就一种草,还这样挑食,真替它们脸红。我俩咔嚓咔嚓咬得又脆又响,吃剩的渣子吐在窝旁。公鸡看见了,抢先跑过来啄,母鸡装作不着急,摇摆着肉乎乎的身子,跟在公鸡后边。它吃不着就咕咕地叫,她一叫肯定就露馅了。有些事本来你不想让人知道,自以为藏得挺好,但是身体会出卖你,比如惊叫、愤怒、不争气的眼泪。

小姨上学前还好好的,她给我梳头,站在北房的窗玻璃前当镜子照,早晨的光线很宽容,除了我俩,还把后面的枣树、南房、胡同的墙头都收进来了。太阳再大一些就不行了,我们都得躲着它。我的头发又黄又软,堆在头顶像一团蓬乱的草,一天梳两遍都不会整齐。小姨不嫌麻烦,一下一下梳通,有时扎两根辫子,有时扎一个。有时快迟到了,她给我梳通就跑了,留下我拿着皮筋左绕右绕,最后歪歪扭扭在脑后绑一个刷刷。等放学的时候她哭着进了门,右手托着左手腕。原来是伙房里烧火凳子害了她。胡同里瓜蒌蔓上有只“精圪佬”被她瞅见了,书包都没放下就搬了凳子去抓。她刚踩上去还没探着“精仡佬”,就和这只歪歪扭扭摇晃了好多年的凳子一起倒了。

骨折让小姨挨了姥姥的骂,她得扔下地里和家里的活,和小姨到很远的另一个村子去找老大夫接骨。接骨回来小姨就不哭了,她很兴奋地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那个村口路上的土有这么厚。被太阳晒得暄腾腾的,一踩上去,噗,土溅起来,整个脚面都陷进去了。我想不出来脚都陷进去是啥样子,像踩进雪里那样吗?应该是。可雪是凉的,土是热的,我还是想不出来。要是跟着去就好了。

小姨不但不用去上学,还吃上了煮鸡蛋。她从凉水碗里捞出来,桌子上磕一下,摁着转一圈,然后用一只手慢慢剥,白白嫩嫩的蛋清就淌出香气。真幸福啊,我和舅舅们只能看着,一次次咽口水。如果我帮忙剥,她就很大方地抠一小口给我。吃完蛋清又眼馋蛋黄,小姨已经飞快地塞进嘴里。我真有点羡慕能够骨折的人了。

小舅舅可没有我这么傻,上学前他会绕到鸡窝那里,如果运气好能摸出来鸡蛋。学校灶上每天帮忙给学生馏馍,他把鸡蛋藏到掰开的馍里,经常有鸡蛋吃。所以他的羡慕有一些是装的,我没有装。我总是吃不够,总是很积极地到鸡窝边闲逛,姥姥说不能惊着窝里的母鸡,只能偷偷瞅,就来回数着步子,巴巴等着那声炫耀地啼叫。

4

三舅和四舅今天不高兴,一回来就先后把空篮子扔进院,两只篮子在地上各自滚了好几匝才停住。公鸡母鸡吓得炸了窝,到处乱喊乱叫。

他们跟着三孬和二娃出去拾麦穗,顶着大太阳偷偷进了没有拾过的地里,四个人没费啥工夫就拾满了。看田的人其实根本没有回家,突然就出现在地头,竟然谁也没有发现。但人家并没有驱赶,人家还抓了一只大黄鼠狼,很热情地吆喝他们,还说谁跑得快就给谁。他们抢着往跟前跑,谁都想看看黄鼠狼有多大,谁都想第一个抢到。气喘吁吁围到跟前,看田的人才拉下脸。篮子里所有的麦子都给拨拉下来了。哪里有什么黄鼠狼,他们被黄鼠狼给骗了。

原来舅舅们也有受捉弄的时候。如果太贪心,所有人都会变回孩子,在诱惑面前忘记思考。他们平时不是对我太严厉就是喜欢捉弄我,我得尽量躲得远远的。但你说怪不怪,怕来啥往往就会来啥。害怕的事情像是永远在某个地方等着你,你一惦记它就出现了。

小舅舅很嫉妒我的新跳棋,但不好意思要,就使坏。转眼就把跳棋的纸盒盖藏了。我在炕上翻遍了也没找见。他们都不承认,还嘻嘻哈哈胡乱指着某个地方让我去找,每次都扑空。小舅舅后来不笑了,一本正经地说:“算了,算了。”他指着炕上的衣服:“看你找得真可怜,在上面踩过去就告诉你。”我真急了,想都没想就踩上去了。然后他把衣服一掀,我扑过去就哭:盒盖被我踩扁了。他赶紧溜下炕,还不忘威胁我:“这可是你自己踩坏的哦,哭也没用。”要是姥姥在跟前,他就不敢那么坏。

冬天的笼屉上每天都有蒸红薯。如果谁手上的红薯掰开,露出白白的绵芯儿,我就赶紧扔下手里的去抢:“我的,我的,本来刚要拿就被你拿走了。”姥姥就示意让给我,他们不情愿也没办法。围着火炉吃着抢来的红薯,感觉冬天都不那么太冷了。但我不能说,要一本正经装作真是我说的那样。有时候三舅掰开一个不怎么样的,递给我:“快拿上,这个最好吃了。”

哼,我才不上当呢。

5

二舅家墙上有一幅画,拿镜框框着,过年也不用扒下来。姥姥家墙上爱贴唱戏的画,一格一格的小画,都是化了浓妆的演员,摆各种姿势,每年换都没有这幅好看。

画里有大海,海边有棵大椰子树。我们这里没有大海也没有椰子树,我问过在胡同口住的三女了,她亲戚家也有这么一幅画,但她也想不出来椰子什么味道,就只好不去想它了。但我喜欢那艘船,船上白白的船帆,从蓝蓝的海上一直往我跟前走。

舅妈说别看了,快睡觉吧,要拉灯了。

灯一黑,大海就迅速缩成一团,钻进黑夜里。眼睛再使劲睁也看不到了。

我心里很不情愿但也不能抗议,能睡在二舅家炕上,是我争取的。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回来了,姥姥数了数人数,炕上挤得满满的,还是装不上,就把小孩们分配给两个舅舅家。

簇新的粗布单子贴着身子有一种硬朗的陌生感,刮着我的皮肤,也把我的梦刮成一条一条的。让我有时在梦里有时在梦外,不管在哪里,都带着那艘船。

帆船在海上飘着,颠簸着,像豆子在簸箕里被爸爸慢慢摇晃,簸掉空空的豆皮,露出沉在底部的小石粒。

它突然变了颜色,像一个人突然发了狂,朝我撞过来。我呆了,忘记了躲闪,大声叫,爸妈都被我吵醒了。我指着黑暗里的船,声音发抖:船,船……

爸爸拿起刀子,冲着前面狠狠砍下去,一下两下,船碎在黑暗里,但只停了一下就合拢了,又冲我撞过来。又来啦!我尖叫。爸爸就又砍了好多下,嘴里不住地喝到:杀了你,杀了你……后来把刀拍在炕前那口大大的瓮板上,哐哐地响。很多尘土都震醒了,在昏暗的灯影里,不断飞上去又落下来。

我总是这样容易受惊吓,有时候甚至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可我明明是醒着的。

让我害怕的东西从来不分场合。特别是晚上,长长的黑暗,不知里面长着什么,会突然窜出来。你看,这么漂亮的帆船也会来捣乱。姥姥说有不干净的东西,我不太明白她的话。爸爸的刀子也无法阻止黑夜来临,所以我更希望白天能更长一点。因为一到白天我很快就忘了晚上的事。

我总是很渴,那个大西瓜放在水瓮旁边很多天了,爸妈像是忘了它,我一直吵着渴啊,渴死了,妈妈只给我倒一碗水,冒着白气的水总是烫得喝不下去。有一天爸爸终于想起了它,拿起来摇了摇,能听到水声。溏了,他说。他把瓜立起来,小心切掉瓜蒂那侧,然后靠在小饭桌旁。妈妈用大勺子给我舀了一碗,瓜瓤已经变软,化成好多水。

月亮在窗外明晃晃地照着,妈妈没有开灯,在饭桌前慢慢舀着糯糯的甜水,眼前熟悉的东西影影绰绰,大家都静默着,只有勺子磕着碗沿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这个样子真让我安心。我还是时不时会想帆船,惧怕它冲过来,但没有那么着急等着白天了。

6

我爸把姥姥家的大公鸡给杀了,我有点难过又有点高兴。

我嘴馋是出了名的,姥姥家的大公鸡都知道。它总是率领几只母鸡,悄悄跟在我身后。操心掉下来的馍馍渣、饼干渣或者香喷喷的爆米花。每次我连踢带喝使劲轰它们走,它们飞起落下,转个身又跟上了。我要很小心地吃,用另一只手接在下面,就这样都避免不了。姥姥说我吃东西跟种地似的。

本来是可以躲在屋子里吃的,但是那样谁也看不见,谁也看不见吃的就没意思。我很享受别人在我跟前羡慕的样子,像小青那样让人羡慕。南边院子里胖胖的小青就经常在我们跟前炫耀,她的漂亮裙子和发卡,都是上海买回来的。我和三女都没有亲戚在上海,只能看着她穿戴的亮闪闪的,抖开裙摆在眼前飞来飞去。我俩都穿普通的衣服,也没有她时常能吃到的包装精美的糖果和糕点。她拥有的都是我们很遥远的向往,让人既期待又感觉渺茫,不能伸手可得,就只剩羡慕是真切的。

不管是谁,总得有点什么可以让人羡慕的东西,就是大公鸡也不例外。说实话,虽然它很凶,让人总是喜欢不起来。但它的羽毛还是很漂亮,红红的鸡冠也很漂亮,就连侧着脸用一只眼睛很高傲的看你的样子都很漂亮。知道有人羡慕,它就经常昂着头,嘴里得意地嘀咕着,在我们面前走来走去。

但是大公鸡可不关心你穿戴啥,它只盯着你手里嘴里的东西,要是老没有掉下渣渣,它会迅速从旁边扑上来,从你手里抢。你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猛猛地啄走一口,或是被啄到地上飞快地吃,气得人只想从它嘴里夺回来。三女家也有公鸡,人家就很温顺,从来也不抢她的东西吃。但她的姐姐弟弟会跟她抢,她总是没什么好吃的,就吃手指头,所以常被她妈打手。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吃完饭,妈妈和小姨去洗碗了。男人们都在院子里随意坐着,边抽烟边聊天。每次只要我爸一来,他们就喜欢天南海北地聊,有时候还争论,像是各自掌握着多重要的权力,都在抢着维护。

姥姥坐在北房房檐下捶布,有一阶台阶是一块方方正正的大青石,光滑平展,她用木棒槌一下一下捶着厚厚一摞布。我和三女跟着节奏,在窗台底下互相挤撞,不是快了就是慢了,姥姥像是故意跟我们作对,捶捶停停,我俩就嘻嘻哈哈挤乱套了。

我俩一个追着一个,满院子跑。后来我跑着的时候,耳边一阵扑啦啦响,还没来得及回头,脖子里就被一个硬物猛猛地戳了一下,大公鸡的翅膀就在我肩膀上扑扫。它不知看我哪里不顺眼,突然就爆发了。我的哭声和三女的惊叫也一起爆发了。

公鸡和我都付出了代价。我脖子上被啄破一层皮,渗了点血。它可就不一样了,被几个人合伙逮住褪了毛,大大的粗瓷碗里接了好多好多血,后来变成我们碗里的肉。

谁都厌烦一成不变,老是对未来有所期望,但变化后的样子,好的坏的都得承受。我再都不担心吃东西的时候被它抢了,这真的让人很高兴,可是我吃东西的时候,它再不可能围着我羡慕了,我又失落了好长好长时间。

……

此为节选部分,全文刊登在《山西文学》2022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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