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读汪曾祺先生的小文章,我买过几回界首的豆腐干,在网上买,买哪种,买多少,全凭自己喜欢。我常买的是三种,一种是虾干,颜色发白;一种是茶干,颜色发红;还有一种微辣的。界首的茶干和我们这地方的豆腐干不一样,都是圆形的,上边有蒲包的压痕,有美术的感觉,那纹理颇不难看。而我们这里的豆腐干上边也有纹理,却是包豆腐的那种粗布的布纹,说来也不难看。

茶干按理说是喝茶时吃的东西,但北方没这个习惯,北方喝茶就是喝茶,不就什么,也许会来盘炒瓜子,鲁迅先生就这么招待客人,这可以到鲁迅先生的日记里去查一下。我个人却是喝茶不喝茶都喜欢吃豆腐干,正读着书,想起来了,拿一块放嘴边嚼,或者是正在写着什么,又想起来了,便放下手里的活下楼去了,取一块放在嘴边慢慢嚼。

界首豆腐干真是很好吃,尤其是那种颜色略微发白的虾干,是越嚼越香,有那么一点咸味,嚼着嚼着就想喝茶了,也不得不喝那么几口,便来一大杯,边吃边喝。我喝茶的杯子是玻璃的,特别大,朋友见了都说,好家伙,还有这么大的杯,我泡茶不喜欢用小杯,喝两口,没了,还要续水,再喝两口,又没了,又得把暖瓶提过来再倒一回,我喜欢的大玻璃杯是专门用来冲泡太平猴魁的,泡这种茶得用多大的杯子?只要喝过太平猴魁你就会知道,一年到头,我就用这种奇大无比的杯子。一边喝新茶一边吃界首茶干,感觉真还不错。我让我爱人试着吃一下界首的茶干,她掰一小块嚼嚼,说不好,说太干太硬。她喜欢吃我们这里的豆腐干,不那么硬,但又有嚼头。

我们这地方的豆腐干和界首的茶干有很大的区别,首先我们这地方的豆腐干是方的,四四方方,从没见过有圆形的豆腐干。而我爱人的姥姥家,那个叫解庄的地方,许多人都会把“解”这个字念错了,有人问道,去解庄怎么走啊?被问的人想了想,说,什么解庄,没这个地方。而问话和被问话的人的身后正是这个村子,叫解庄的村子。这个村子离城近,出产一种豆腐干,个头特别大,一块顶别的地方的豆腐干两块,味道特别好。逢年过节会有人往来送解庄的豆腐干,我没事会拿一块在楼上吃,我爱人一边看电视一边也在吃,吃她姥姥家的豆腐干。虽然解庄这地方的豆腐干名气没界首的茶干那么大,但十分细腻好吃,我认为是不能相比的,各是各。

说到豆腐干,忽然让人有些怀旧,小时候拿一毛钱,可以去买五块豆腐干,两分钱一块儿,和同学们分着吃。我们学校那个看门的,我们叫他“二两酒”,他没事就总是坐在门口喝酒,但他从不会误事,送信送报,还负责烧大茶炉,但做这种事也从不误他喝酒。他坐在门口,用一个小号碗,一会儿一小口,一会儿一小口,就的就是豆腐干,但他的豆腐干是熏过的,不但颜色好看,味道也很香,以鄙乡的熏干比界首的茶干,我想可以有一比。

鄙乡的熏干是很香的,虽然有人说它是用马粪熏的。马粪怎么了?你现在想找马粪还不好找,现在的城市里已经看不到马,你去哪儿找马粪?

石头散文网收录的所有文章与图片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其版权均归原作者及其网站所有,本站虽力求保存原有的版权信息,但由于诸多原因,可能导致无法确定其真实来源,如果您对本站文章、图片资源的归属存有异议,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属实,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

相关文章

几千平方米的水泥地面上,正摊晒着上万斤小麦,铺天盖地都是金灿灿的,而周围还有一些高层写字楼。已近天命之年的我,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壮观的场面。 这不是晋南故乡的打麦场,这是北京的...

1 我的老家,位于长江中游的湖北黄州。当我考上南京一所大学,担忧就袭上了家人心头。湖北人把下游的人称为下江人,湖北的普遍舆论是,下江人“心机”最盛。 临行前,奶奶百般叮嘱我:“...

位于山东南部黄海之滨的日照,因“日出初光先照”而得名,阳光照耀下的植被张扬着无限生机与活力,蓝天、碧海、金色沙滩的特色尽显风情万种,被誉为“东方太阳城”。没去日照之前,早就...

清晨起来,出门,一头撞进一片浓郁的花香里。每年5月下旬,是新疆沙枣花开的时候。小区院内有几棵不起眼的沙枣树,此时整个小区角角落落无不弥漫着馥郁的伴随我走过童年、少年时代直至今...

盛慧,1978年生于江苏宜兴,一级作家,佛山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佛山市艺术创作院副院长。著有长篇小说《风叩门环》《白茫》《闯广东》、中短篇小说集《水缸里的月亮》、散文集《外婆家》《...

王干,作家、学者、书法家,文学创作一级。现任中国作协小说委员会委员、中国书法篆刻研究所教授、扬州大学文学院教授。著有《王蒙王干对话录》、《汪曾祺十二讲》、《王干文集》(十一...

很小的时候,记得的一个字就是“饿”。 隔天,菜场里挂出一块牌子“明早供应雪花菜(豆渣)”。供应雪花菜的那几天,天上飘了点雪粒子,被风卷起来扑打着窗子。但是,买雪花菜的队伍排到...

文 / 陆相华 土地是有情感的,就像人与人之间的嫌隙,如若不生长亲爱也会生长仇恨,生命本身的存在就是你以外的其他生命的存在,其间充斥着各种变量,就像存在必须呼吸,地脉亲和之地一定...

夜如同一张漫无边际的丝网,罩在工厂的上空,寒星似乎是嵌在网格上的眸子,时而挤挤眼,时而有露露娇小的虎牙,把笑晕涂抹在寂寞的苍穹。 灯光一明一暗,犹如远方飘渺的梵婀铃。月轮如钩...

入夏时节的早晨是有些期盼的,白天的阳光下还是感到有些潮热了。虽然不像盛夏的烈日微微露出峥嵘,就将你逼入门窗紧闭的房间内。入夏时节最不缺的便是那一场接一场雨。天空彷佛孩童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