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津这个名字,北周就有了,就是说已经叫了1400多年,还一直“新”着。它是成都的南大门,而成都之南的富庶景象,一直在不断翻新。新津,它更会“新”上加“新”。这一回,我正是奔着它这个“新”字而去的。

还在春天,正要进入夏天,坐车跨过岷江,恰有一种跨季的感觉。从春入夏,水位或已上涨。新津境内诸河,要么是岷江正流,要么是岷江支流。在时光的长河中,那些枝枝杈杈的流水或移位或易名,这不要紧,岷江之名万古长存,总会拉扯上它们浩荡前行。

新津面积300余平方公里,它的版图状若一片眼熟的叶子,于是有了一个豪气纵横的新名字,叫“超级绿叶”。五河相汇,两山相拥,一方宝地,上风上水,以“绿叶”来完成一个独具个性的表达,为了避免让人误读出一份轻巧的小气,遂冠以“超级”。如此,我能够读出的,自然就是一份深沉的底气了。

这片绿叶,正托起一座公园城市。

我们坐上了环保观光车,沿着一条一条叶脉跑动起来,忽直忽绕,时起时伏。我已经感受到了,无论河流的叶脉,还是道路的叶脉,都有新的强韧和鲜活被逼现出来,正让这片崭新的“超级绿叶”翻送出阵阵清气和芳香。一路走过来的新津人,他们律动的血脉里,更有新的激情和豪气在奔涌,让他们把果敢和奋发,书写在了成都平原南端。

我们来到了白鹤滩湿地公园。这是成都市唯一的国家级湿地公园。岷江急切切出了都江堰,即入开阔地势,流速骤减,沙石沉淀,便有了若干分支,成为典型的平原游荡性河流。金马河与西河在这里交汇,加上漫滩和阶地,在这样的地貌上建公园,平原湿地和人工湿地相得益彰。这个区域地面以水稻土为主,草木无论贵贱都能来者不拒。所以,四下看去,草坪依着树林,林中现出平湖,湖心隆起小岛,岛上开满野花。

车不时会经过一座桥。我的眼睛不愿放过每一座桥,大桥小桥,长桥短桥。我望一望桥身,再望一望它那跌入水中的倒影。这里的桥多以木构,多以绳连,乡野风情的执著,现代风味的简约,就这样被支撑起来,就这样被绾结起来。

就这样,湿地成了营地,公园成了乐园。满眼都是野奢帐篷,满眼都是人。湖畔,树下,路旁,草坪上,到处都是来此体验露营的人。他们或家庭聚会,或情侣约会。他们生起炭火烧烤,登上皮划艇游玩。他们在消受一份精雕细琢过的自然的同时,也消受着一份提升了品质的野趣,一份提升了境界的诗意。而我,也领受到了一份久违了的烟火气。公园就应该这样,有的让你寻幽,有的让你消闲,有的让你撒娇,有的让你撒欢撒野……湿地,最好,也能够让一颗心潮湿起来。这些,在这里好像都能够一一落实。

我听到了鸟儿的叫声,寻声望去,却只是看见了树,以及它们那随风翻动的叶子。导游告诉我,是梧桐。“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诗经》里的这个句子,让凤栖梧桐这个民间传说广为人知。相传,梧桐为知时知令的灵树,凤凰非它不栖,也就是良禽择木而栖。

新津,这一片超级梧桐树叶,不正是从一棵超级梧桐树上飘下来,成为大地的吗?新津人,合抱为一棵知冷知热的梧桐,不是正在打开一片汪洋恣肆的绿意吗?

车转过一个弯,鸟鸣再起。我看见了一个湖,湖面上有很多鸟。鸟们,还有其它的动物们植物们,本就是“超级绿叶”的一缕叶脉,一丝绿意。

我认出了一只白鹤,差点叫出了声。白鹤滩,不正是白鹤栖息之地吗?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我在心里正默念刘禹锡这两句诗,那只白鹤就好像听到了召唤,扇动翅膀,冲天而起。它那一身洁白,比正午的阳光更晃人眼睛。我好像看见,一张轻盈的白纸,已经化作一片舒展的绿叶,正在迎风飞舞。这一切,更像是一个梦,除了白,除了绿,还有天空的蔚蓝,还有大地的姹紫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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